屋檐上积的落雪坠下,发出极细微的碎响,隔着一扇窗,传入静寂的室内。
床榻旁的矮几上置着一笼香炉,里面的安神香已燃了大半,浓重的香气沉沉地弥漫,恰好能掩盖那一缕挥之不去的猩苦血气。
商景慕始终没有言语,可在曲意心中,沉默便算是默认了......
与此同时,南安王府宴厅。
释惶早已是酒足饭饱,心里更是难得的畅快,拉着商永朝不下桌,嘴里胡咧咧说着这些年走南闯北遇见的奇闻异事。
释惶醉得满面酡红,仰天长叹,“唉,还得是他们年轻人,尚有心力为了这些爱恨情仇而折腾自己。”
商永朝适时插话道,“说起爱恨情仇来,师父,徒儿有一事相求。”
释惶大手一挥,“讲——!”
“事关王媤媤,她现被关在京郊的一处庄子内,当年的事,情儿尚有些疑窦未曾解开,不知您能否前去见一见王媤媤?”
释惶大手又一挥,“这有何难?明儿就去!”
于是乎,释惶大师就在半醉半醒间将自己卖了。
直至三日后,他头顶用以伪装的假发,站在囚禁王媤媤那扇门前,还在扶额长叹:醉酒误事,醉酒误事啊!
趁释惶犹在门外做心里建设的功夫,商永朝瞥了眼身后不远处的萧暮,又问向身旁的曲情,“你将他带来做什么?”
“让他亲耳听,也省得我再转述。”
释惶回首,怯懦地问了一声,“我要推门进去了?”
商永朝笑说,“师父您请进。”
“我可真进去了?”
“进啊。”
“她要是挠我、打我怎么办?”
“哎呦人绑着呢,您快进去吧,我们可都顶着冷风等着呢!”
释惶转回头,深吸一口气,轻声推开门,做贼般抬起步子,徐徐迈入了门内。
王媤媤背靠那冰冷的铁架,疲惫无力地垂着头,多年的折磨,早已令她容光不复,浑身骨瘦如柴,面皮褶皱得更如六七十的老朽一般,手脚被缚住之处,俱已被磨得腐烂。
可她却像是疼得麻木了,面容平静无波,无悲无喜。
萧暮几乎是在瞧见王媤媤的瞬间就红了眼睛,忍不住快步朝屋内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