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永朝紧盯着他,脑中反复思索他此举的缘由。
少顷,他踉跄后退两步,摇头说,“不对,不一样,旁人没有用。你之所以求娶曲意,是要用她来要挟太子,是也不是?”
商景慕不置可否,“是她自愿选择了我。”
商永朝气得眼睛都红了,又是一拳打了上去,“曲意自小养在闺阁之中,心性单纯,怎经得住你的哄骗与撩拨?”
商景慕两边脸都肿了,却高声反驳着,“我没有哄骗她!”
“我不许!”
商永朝几乎要气疯了,“为了替商瑶卿报仇,你什么都不顾了么?商景慕,你何时变得这般不择手段了?那是我未来的妻妹,亦算得上是你的亲人啊!你怎能欺骗利用她!绯乐轩的戏近来已在晏安爆火,要不了多久,朝堂上的那些酸儒便都能听见。届时再散播些半真半假的谣言,陛下未必扛得住世人的猜疑与内心的愧疚。还有我,父王已知晓了我与你交好,更直言他不会管,往后我便可立于人前为你谋划了,待我将父王手中的权势夺过来,何愁大事不成?你便不能再等等吗?”
商景慕一把将他推开,眼角泛着红,“她不愿我求娶旁人,我亦不愿求娶旁人,既如此,我便求娶她,有何问题?她若日后反悔,我随她悔婚就是!何为不择手段?表哥,你该最是清楚,那些正大光明、坦坦荡荡的背后,依靠的是上天赐予的运气!商景辞从出生起便注定了是太子,自小万千荣宠加身,只因他什么都有了,方才不必争,更无需不择手段,只要安安心心地修着他的仁政,在朝堂上讲好那满口的大道理便足矣。而似你我这般的人,若不是依靠着这些阴谋诡计,早便已死了!”
商永朝略冷静了些,直视他的眼睛,问,“你心仪曲意?”
商景慕却反问他,“怎样才算得上心仪?她能解我心意,愿与我同行,我亦愿和她相伴,算么?还是说,要如表哥对曲阁主那般,才算得上是真情实意?”
他的眸中没有轻慢,反倒有几分真心讨教的意味。
可越是这样的神情,落在商永朝眼中便越是刺目。他惨然一笑,“商景慕,除了报仇,你的心中还装得下什么?商瑶卿死了,你的心便也跟着死了,一颗早已死了的心,还能指望它再为一人而炽热起来吗?”
商景慕低垂着眸子,没有说话。
“我如今是真的悔了。我只道曲意偏爱俊朗男儿,却忘了,世上无心之人,本就最善操控人心。”
“我没有,没有......”商景慕喃喃解释。
商永朝深吸口气,背过身,不再看他,“曲意是曲家的女儿,如今她的父母兄长都不在身边,我便只能给情儿去信,在她回京前,我不许你请旨赐婚!”
话落,他即拂袖而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3章 速回 姑娘,昨儿
厅外, 团子正与许久未见的兄弟闲聊,“你不该替殿下给沈言蹊送那封信,昨夜的事,主子是真的气坏了。”
元仪叹气,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你亦是从这府里出去的, 难道还不知晓他的性子吗?虽平日里瞧着十分温和, 可一旦碰上长公主的事, 便执拗得很,我哪里能劝得住, 正因如此,我才早早给你去信, 让你劝世子回京。”
团子苦笑, “拖到这时候回来,主子还依依不舍得很呢,你劝不得,难道我就能劝得?”
元仪说, “罢了,你我原是奴才, 即便想替主子操心, 亦没那个能耐。”
说话间, 商永朝怒气汹汹地从厅中走了出来, 白了元仪一眼,又朝团子说, “回府!”
团子同情地瞄了瞄元仪,忙跟着走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商景慕才从里头出来, 却是一副神色颓然,失魂落魄的模样。
元仪连忙凑了上去,却在看清他脸上的伤痕后,怔住了,“殿下,这是......是世子打的?”
商景慕朝他摆了摆手,“我想一个人转转,你退下罢。”
元仪放心不下,却也知他的脾性,便先遣人去请大夫,自己则不近不远地悄悄跟在他身后。
这皇子府着实小得可怜,商景慕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竟又踱到了竹林入口,却再难抬步。
阮阮端着曲意晨起盥洗的水盆正往外走,一眼瞧见了他,诧异道,“殿下?”
商景慕温声问,“她醒了么?”
阮阮微微一怔,想起早上的事,心中愈发疑惑,边朝他走近边道,“姑娘醒了,殿下可要进去......”
“哐当!”一声,阮阮手中的盆摔落,清水顺着石缝一点点漫入泥土之中。
阮阮惊呼,“殿下,你的脸怎么了!”
商景慕这才想起方才挨的那两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无事。”
“这......”,阮阮却不大信。
许是外面动静闹得大了,屋内的曲意扬声唤道,“阮阮,发生何事了?”
阮阮正要应答,商景慕却用力朝她摇头。
阮阮眉头一蹙,眸光来回挣扎,心中更是纠结。
这时,曲意又喊她一声,“阮阮?”
“哎——”,阮阮后退半步,似乎下定了决心,回应道,“姑娘,是殿下来了。”
屋内,曲意的声音戛然而止,商景慕不可置信地盯着阮阮。
阮阮却狡黠一笑,又高声说,“姑娘,殿下受伤了,你快出来看看吧。”
话音方落,竹林尽头的房门果真开了,曲意一袭浅粉衣裙,仅以玉簪松松挽着发,与竹林的青绿相映,愈发显得明眸皓齿、顾盼生姿。
她立于门边,静静望向前方的商景慕。
二人目光相接,商景慕远远朝她施以一礼,旋即,转身竟要走了。
曲意一怔,喊道,“殿下既来了,为何不进来?”
商景慕背对着她,“我尚有公事要忙。”
曲意眉心一蹙,方才阮阮喊的话,她可听得清清楚楚。
她复又扫了眼阮阮,见阮阮使劲憋气鼓着脸,又攥着拳头往脸上比比划划地捶去,随即又捂着脸做出一副疼极了的样子来。
曲意被她逗得轻笑出声,心里自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曲意提着裙摆,踏过竹林间的石砖,小跑了出来。她扯住商景慕衣袍,迫使他转过身,这一看,却着实是吓了一跳,他的双颊皆肿得高高的,唇边犹有未干的血迹。
“你怎么了?这是谁打的?”
曲意连声问着,商景慕却没有言语,也不看她。
“说话啊!谁打的?你不过才出去这一会儿的功夫,如何就将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曲意满眼关切,踮着脚,抬起袖子,想要拭去他唇边的血痕。
商景慕却轻轻推开了她的手,躲避着她的触碰,“我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