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而来的名声?况且,真要论起名声的好坏,我也未比你强多少。你难道不知京中人皆言,‘曲家有女,貌若无盐,无脑蠢笨’。可殿下如今见了我,倒评评理,可是他们说得那样?”
商景慕蹙眉道,“自然不是,姑娘娇俏可爱、慧心妙舌,实为佳人。”
曲意怒意歇了几分,“可见众口铄金、以讹传讹,往往假的也能说成是真的。若真在乎起这些来,可叫人如何自处?”
“可他们说姑娘的话是假,说我的话却未必不真,或许我并不如姑娘所想,是个值得深交之人。”
“话说至此,殿下竟管起我的念头来了。”曲意扯起唇角苦笑,“罢了罢了,可见皆是民女自作多情,殿下始终是嫌弃民女名声,只不过另外寻个说辞来拒绝罢了。”
“不是。”商景慕立即反驳。
曲意沉声道,“需知夫妻尚可和离,友人同道则同行,道不同则不与之为谋。前事难料,只说今时今日,我愿与君相交,允是不允?”
商景慕踌躇片刻,复又拾起被曲意扔在一旁的琴谱,仍旧翻至那页短谱,“弹好它,我便允你。”
曲意一把抢过琴谱,气鼓鼓说,“今日我必定把它弹出来。”
曲意说到做到,果真凝神静气,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练着曲子。
可恼人的是,那曲子明明已弹得极好了,商景慕却鸡蛋里挑骨头一般,总能挑出些错处来,这个音慢了、那个音快了、这个音短了、那个音长了、坐姿不端正、指法不准确......诸如此类。
眨眼间,竟已近子时了。
曲意睡眼惺忪,困得连连点头,却仍旧强撑着一遍遍尽心抚琴。
商景慕见她坐都坐不稳了,劝她说,“不早了,先睡吧,明日再练。”
曲意边打着呵欠,边问他,“允了吗?”
商景慕无奈又好笑道,“允。”
曲意掩唇打了个呵欠,眼波漾着惺忪的倦意,含笑望向他,“允了就好。”
她反手抽去玉簪,青丝如瀑垂散下来,继而抱起古琴,慢悠悠起身,朝床榻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