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商永朝,掩在大氅下无意识攥紧的双手,渐渐松了下来。
今朝巨变,她亦心忧。
可若要将疏缈阁传给白弗,便一定要先使其稳固周全。当年她受过的苦,绝不能让她的徒儿再重走一遭。
她不是没想过等到查清真相、肃清叛徒后,再逐步收权。可时间拖得越长,越会打草惊蛇,她武功尽失一事更是难以隐瞒。
届时内忧外患,势必混乱不堪,反倒不如趁威赫尚在,出其不意,一举将权力夺回,真相容后再查。
册立礼成,曲情将白弗、王思唤至议事厅,各授一卷名册,令其依册调整所属人员。白弗领命收下,她未再多言,只嘱咐他协理阁务之余勤修剑术,勿生杂心。
倒是王思满腹疑惑,硬是留了下来,“你不是一贯不信我们吗?”
“是吗?我倒觉得,从来是王伯不愿信我。”
王思一叹,“义夫已知错了。”
曲情淡淡道,“他并无错,如何知错?王伯一生只忠于师父,师父命他缄口,他自然不会告知我真相,我虽怨怪他,却无法指责。”
王思满目诧然。
多少年了,曲情厌恶、甚至是憎恨王伯,言语举止从无半分尊重,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可依方才之言,她竟像是放下了一般。
他恍然发觉,不知从何时起,一贯冷漠狠绝的曲情,周身那层拒人的寒意已悄然淡去,竟如春雪初融,生出几许温情来。
曲情继续道,“王伯对师父的忠心日月可鉴,我深知他绝不会做有损疏缈阁之事,你由他一手带大,心性想必亦然,我愿信你。实不相瞒,总阁内暗潮涌动,自上而下,不知被安插了多少暗桩,我给你的位置看似风光,实则如立危檐之下。若是怕,我不会强求。”
王思毫不犹豫道,“属下愿做这靶子,为阁主肃清叛党。”
“好,这位置原就是王伯的,我给了你,亦算是还给了他。过几日,便将王伯接回来罢,晏安那边,我会再派人过去。往后若遇难解之事,你可与王伯商讨,若有不服之人,你可来寻我。”
王思眼眶微红,深深鞠躬,“是。”
“情儿,谈完了吗?”轻快的声音传来,商永朝不知何时已立在门边,淡笑着望向她,“团子方才射了几只野鸟,我叫他烤了来,给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