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来, “母亲难产,死在了我出生的那天,父亲与兄长伴我长大。父亲是当地小有名气的木匠,在我五岁那年, 他为城主打造的雕花木床未曾除净木刺, 恰巧划破了城主小妾一指, 因而被扣上谋害朝廷命官的罪名, 判了斩首, 祖产充公。自此我与兄长便相依为命,可罪人之子自是处处受限, 挨饿受冻皆是常事,兄长不忍我与他一同受罪, 便将我托送到远房亲戚家去。那亲戚是个大户人家, 并不差我这一口饭,故而虽寄人篱下,却也安稳。可这平和日子不过小半年,恰逢宫女大选, 有人到我那亲戚家游说,摆出了诸多好处, 最终, 在我还懵懵懂懂时, 就已在尚食局做女使了。”
曲意只是垂眸静静地听着, 既不出声评判,神色亦无半分波动, 荼白声音嘶哑得很,需得细细分辨才能听懂。
“我初进宫就因年幼无知冲撞了司膳,从此她派给我的活比谁都多, 可我却常常吃不饱饭,能吃上一口热乎的饭菜几乎是我那时最大的奢求。虽说受人为难,可是在那里也有快乐之时,我遇上了朱锦,她与我年纪相仿、卧榻相邻,我们常常一起分享那些开心或不开心的事,虽然多数时候都只有她会说开心之事,我无甚可讲的。
她不忍我挨饿,常偷留下馒头包子之类予我,因而我十分亲近亦无比相信她,在那段难捱的日子里,她是我唯一的朋友。朱锦聪慧是我远不能及的,不过一年,她便得了主子赏识,调入兰贵妃宫中。自此,我们再不能如往日般相处,后来,我偶尔也见过她,她不再一身粗布,而是着了像司膳那般华美的宫装,神情明艳欢愉,我真心为她高兴。”说到这,荼白扯着嘴角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
“八岁那年,朱锦交予我一碗羹汤,说是兰贵妃下令要送到皇后娘娘宫中的,她同我道这是千载难逢的,能在主子面前露脸的好机会,她特意想着来寻我的,若是这差事做的好,即便不能被调到沁兰宫去,也算是在主子面前有了脸,便不用再过这样吃不饱饭的日子了。”
曲意闻言微蹙起眉头,兰贵妃派人给皇后送羹汤?黄鼠狼给鸡拜年,安能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