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巧的是,我们路过了蒋峪有意向去工作的一所学校。
此时正是暑假临近开学的时候,学校时不时有装修车辆出入,还有进进出出的居民,大抵我和蒋峪看上去很学生气,保安很容易地放我们进去了。
暮色四合,我俩牵着手默不作声地跟着导航往里走去。
差不多要开学了,但学校里面的人还是很少,整体上安安静静的。
我们来的这个地方是这所学校的东校区,学校的主校区在城西,看得出环境确实有点旧了,但里面种了好多好多梧桐树,风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傍晚的凉意舒适又安然地贴在脸上。
万物静寂,行人步履匆匆,我和蒋峪并肩坐在一处石阶上。
两年前的秋天,我和蒋峪刚认识的时候,我俩也是这样坐着,不过那时候是我在好奇蒋峪心里在想什么,现在换成他问我了。
我莞尔一笑:“我在想你啊。”
“想我什么?”
“在想你想什么。”
蒋峪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他不紧不慢地说:“我在想下半年的事。”
面对毕业和就业两大难题,蒋峪心里也有些纠结。比如,这所学校的待遇就很好,但是聘期考核压力比较大,得非常卷才能留。蒋峪不是不能卷,但是他更希望能能过一种平静的生活,尽管这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其实我懂蒋峪的意思,像他这种家庭条件比较好,自己又很会读书的小孩来讲,读到博士也是因为自己有兴趣,自己愿意走这条路。对于他来说,物质条件已经不算是首要的了,他更看重自己的生活。
得知我的所思所想,蒋峪好笑地说:“小宝,你也太高看我了。就算我想,也得等学校先愿意给我发offer啊。”
“好像是哈,”我捏了捏蒋峪的手,“但你肯定没问题。”
蒋峪温柔地说:“谢谢你,借你吉言。”
我短裤口袋里有刚才我在外面吃甜品剩下的包装丝带,我掏出来,圈住蒋峪的手腕和我的大腿,然后利落地在上面打了一个蝴蝶结。
“嗯?做什么?”
“栓好你。”
“不对,是拴住你。”
蒋峪没说话,他用剩下的一段绳子又缠了一圈,再打了一个结。
“你干嘛?”
“双重保险。”
“......”
“但是,蒋峪,你要开心起来哦。”
我们一定会如愿以偿的,不仅因为我相信你,更因为,我相信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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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记得
研二上学期的某个冬天下午,我和蒋峪约好出门去吃羊肉火锅。
冬天给人的感觉是不同的,可以叠穿很多厚重的衣服,吃很多暖胃的食物,这是一个躺着养膘,也能心安理得的季节。
我们来吃的这家火锅店是蒋峪从小就光顾的,每到冬至,蒋峪爸妈就会带上蒋峪和双方老人出来吃羊肉锅子,吃完回家热热闹闹地包饺子,是蒋峪记忆里关于童年很温馨的一个片段。
等位的时候,我还和蒋峪开玩笑说,可别遇到了你爸妈。
蒋峪说不会,因为还没有到冬至。
但是,山东人就是有说什么来什么的“邪性”,没一会,我们居然真碰到了蒋峪的爸爸妈妈。
当时我和蒋峪并肩坐在一起吃饭,靠近过道一侧的蒋峪突然抬起脸,特别自然地朝着外面的方向,叫了一声“妈妈”。
“妈妈?”我瞪大眼睛,立刻扭头看他。
紧接着,一对休闲打扮的中年夫妻含笑在我们身边站定。
天知道我的心情,两个长辈往那一站,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特别尴尬,立刻拉着蒋峪站起来了。
“阿姨、叔叔。”
我们握了握手,后面说了什么我忘了,蒋峪爸妈说不打扰我们吃饭,随便聊了几句就分开了。
蒋峪爸爸妈妈的精气神特别好,五十多岁的人,没有发福,也没有驼背,身姿还很挺拔。
蒋峪和他爸爸像到如复制粘贴出来的一样,双眼皮,大眼睛,蒋峪他爸还顶着一头半黑半白的自然卷,可能这就是叔叔人到中年头发还很旺盛的原因之一吧。
我放下筷子,认真端详了一下蒋峪的脸说:“你和你爸长得也太像了吧,特别是眼睛。”
“那和妈妈呢?”
“妈妈?”我回想了一下蒋峪妈妈的样子,“你和妈妈的性格很像。”
蒋峪妈妈个子不高,笑起来温温柔柔的,是一个特别和气的阿姨。
其实我对蒋峪妈妈还算熟悉,虽然没有见过面,但多多少少也通过蒋峪了解过一些。
蒋峪妈妈退休前供职于一家车企,业余生活喜欢写手帐、画画和做饭,是一个兴趣非常广泛的阿姨,据蒋峪透露,他们家唯一的空房间专门用来放妈妈的个人爱好。
等蒋峪爸妈走远了,他转过脸,对上我亮晶晶的眼神,我兴奋地说:“再来说说你的妈妈吧。”
蒋峪说:“我有一种错觉,你对她的兴趣已经超过对我了”
我睁眼说瞎话,立刻否认道:“才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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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确实久违地想起了我的妈妈。
因为这个世界好小,小到随便在一家餐厅吃饭,都能碰上蒋峪爸妈,但却遇不到我的妈妈。
我对妈妈的印象其实已经很模糊了,甚至连她的脸都忘了,我只记得妈妈有一双特别香的手,她总是喜欢托着我的脸蛋,用一种很可爱的语气喊我的名字。
在我成长的过程中,其实,我很少有时间停下来思考,我到底需不要一个妈妈,因为她离开我的时候,我只有四岁。
等我后知后觉的脑袋延展出关于母亲概念时,她已经在我的人生里无影无踪了。
我最清楚的记忆里,妈妈有一件漂亮的白色大衣,她会穿黑色紧身裤搭配长靴子,是一个身材瘦削的女人。
从身形到外貌,她和蒋峪妈妈是两个不同的人,但是白天见到蒋峪妈妈,握住她温热手心的时候,我心底悄悄一震,那一刻,我竟然想到了我的妈妈。
将近二十年前,那双曾经捧过我脸蛋的手,是不是也这样宽厚、温暖呢?
因为一次见面,一个握手,就发散这样多的情绪,说得我都有点怜爱自己了。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离异家庭的小孩非得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没有妈妈呢?
关于我爸妈离婚的故事,我已经从爸爸、奶奶以及邻居的嘴里听了无数个版本。
可以确定的是,一切都是围绕一万块钱展开的。
二十多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