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梧默默坐在房中,看着这后罩房的方寸之地,忽然朝一旁的春杏开口道:“世子可有空了?”
春杏面色带愧, 摇摇头, 细细道:“未曾。”
春杏看着八仙桌上摆满的玩意儿, 都是姨娘让她去外头寻的, 什么话本子、诗集、灯具、珠钗、上京城坊市图……又杂又乱的, 她虽不懂姨娘怎爱好这么多, 但世子的吩咐, 她只能听。
春杏道:“这些姨娘都看完了吗,要不要我再去街上搜罗些玩意儿进来?”
卿梧摇头, 继续问她,“世子又是去赴宴了?”
春杏不由搅了搅衣袖,面色如常道:“……是。”
“他身子好利索了?”卿梧突然转过头看向春杏。
春杏被看得莫名心里一慌, 顿了顿, 镇定答道:“张太医乃是妙手神医,世子的伤自然好多了。只不过还需齐侍卫贴身推轮椅跟着。”
“知道了。”卿梧掸了掸裙面上从门外飞进来的雨丝, “我饿了, 你去叫夏蝉做些点心给我来吃。”
春杏一愣,“姨娘又吃她做的点心吗?”
夏蝉是卖了身契进来的丫鬟,负责院里的洒扫, 乃是最末等的丫鬟,也住在后罩房里。春杏只知姨娘没有世子的吩咐, 去不了前院,每日便在这后院溜达,偶然一天晚上看见了夏蝉在院中亭子里偷偷吃着从家里带过来的糕点, 姨娘也尝了尝。
姨娘吃了喜欢,一来二去的,却总是让夏蝉去做点心给她吃。
春杏虽有疑虑,但未多想,只当真是这夏蝉学着她娘做的点心讨了姨娘喜欢,便抬脚出了门,去前院找夏蝉去了。
不多时,两人一前一后地回来了。
卿梧目光掠过看着前面的夏蝉,朝后面跟着的春杏道,“房里没水了,你去拿点吧,这糕点吃多了腻。”
“是。”春杏忙几步过来,端着茶壶,脚步轻淡的出了门。
夏蝉端着糕点盘,微微躬身将盘子放到方几上,脆声笑道:“姨娘,你要的点心。”
“我贪嘴,真是麻烦你了。”卿梧随手从袖口里拿了一块金子递给她。
夏蝉看见金子眼睛都亮了,嘴上却故作推拒,“姨娘,这点心不过是我同娘学来解嘴馋的寻常零嘴,能得姨娘喜欢是我之幸,前几日姨娘还赏了奴婢好些珠钗,奴婢心中感激,可今日这般重赏……奴婢万万不敢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