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根本就不是慈祥的表情,而是一种接近病态的满足。
“……您说什么?”
“我说——这所医院,产科、血库、麻醉科、急救团队,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人。从宁宁第一次产检开始,每一次检查记录,每一份血液样本,都由我亲自过目。”
他侧过头,看着手术室门口那个被直哉揪着领口、脸色惨白却始终没有反抗的医生。
“你以为那个医生是真的在请示大出血是否需要切除子宫?他是在等我点头。”
乙骨忧太感到自己的指尖在发凉,一种比面对特级咒灵时更深的寒意从脊柱攀升上来。他想要做些什么,可现在这样的局面,一切都显得如此无能为力。
“……你要什么。”
“我要什么?”
仓田转过身来,面对着乙骨,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温和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我为什么需要告诉你?或者说,你有什么可以满足我的地方。年轻人,我觉得现在可不是继续闲聊好时机,你如果现在进去,或许能听见她对你说最后一句——”
他瞥向手术室门口,轻轻“啊…”了一声,看向他。
“你没有机会了。”
“她已经死了。”
乙骨忧太机械地回头。病房外,所有噤声的家属围成一个半圈,低着头擦拭眼泪。
禅院直哉跪在地上,眼神空洞,一动不动。
第90章
=========================
葬礼在禅院族宅的后山。
一片几乎不生长野草的土地, 灰白色的墓碑整齐排列在斜坡上,每一块都刻着禅院家的名号。
宁宁的墓在最南侧,新凿的石碑还泛着青白的棱角, 与周围被风雨磨钝的旧碑格格不入。
葬礼那天下了小雨, 淅淅沥沥像银色的针,细细密密地扎在黑色的伞面上。
禅院直哉站在青色的墓碑前,没有撑伞。雨水顺着他的发梢落下来, 顺着下颌的轮廓滴落在黑色和服上。
他始终低着头, 后背微微弯曲,金色的发丝蹋下来, 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下人上前想要给他打伞,伞面却被推开, 打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