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抱着她,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哄一个很小的孩子。
“我在呢。”她说,“妈在呢。”
广场上没有人说话。
安立行站在围墙边,手里的树枝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她别过头去,声音闷闷的:“……粥泼了,我再给她盛一碗。”
廖正清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很久没有说话,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把话筒关掉了。
凌霖蹲在人群后面,眼泪掉得比何煦还凶。南乐游在旁边手足无措,最后被刘梨塞了一把手帕,慌慌忙忙地递过去。
只有谢知微站在何煦身侧半步的位置,没有上前,也没有离开。他垂着眼,看着何煦埋在她母亲怀里发抖的肩膀,冰蓝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融化了一瞬。
何念青抬起头,越过何煦的肩膀,看见了谢知微。
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她女儿笑起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你就是知微吧。”
谢知微顿了一下,点头:“……阿姨。”
“何煦跟我提过你。”何念青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千年前就在的、看什么都看得分明的东西,“也是个可怜孩子,对何煦要好好的。”
谢知微:“我会的。”
他伸出手,轻轻落在何煦的背上,替她挡着夜风。
子神站在老槐树的阴影下,金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何煦从何念青怀里抬起头,吸了吸鼻子,转向子神,声音还有点抖:“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就不好玩了。”子神说。祂的语气很认真,看不出半点玩笑的意思,但那双金色眼睛里分明亮着一点光,“你总说我不懂人类的感情。可我知道,一个人等另一个人,等了千年,是应该收到贺礼的。”
祂顿了顿,又说:“而且你说过,你不需要一直跪着。这句话,我替她转述给你,她也不需要一直站着,变成一座山,站在地上千年。她可以回家了。”
何煦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子神没有再多留。祂转身,赤着脚踩在泥土上,往广场外的夜色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对何煦说:“你妈妈回来的事,别跟别人说是我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