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甸地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密的、干燥的沙沙声。
田埂上种着几棵槐树。枝头正开着花,白色的槐花一串一串地垂下来,花瓣被风吹落,落在田埂的泥土上,落在正在翻土的老人肩膀上。
远处有一间砖房。灰砖,坡顶,屋檐下挂着一串干辣椒,门开着半扇,能看到屋里有一张木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只搪瓷茶缸。
天空是蓝的,云层在远处缓缓移动。
她认得这个天空。
这是何念青在她小时候带去的老家,那老人是何煦的爷爷。
爷爷喜欢土地,喜欢宽敞不被高楼阻碍的天空,所以一直留在了旧房子,与自己田地做伴。
何煦也喜欢这样的天空,在穿越之前,不对在她苏醒之前,何念青提供给何煦的记忆里,所有天罚都只是教科书上名词的世界里,每天抬头看到的都是这样的天空。
这么多年了,生死对抗的日子让她已经快忘记自己的出处,她一直都是向往和平的,也一直希望自己的世界回到何念青记忆里的样子。
何煦以为她已经忘了那个世界的模样。
但此刻站在这里,她发现她没有忘。她只是把那个记忆压得太深,深到自己都以为它已经碎了。
何煦把黑袍的兜帽放下来,让它垂在肩后。风吹过来,从她脸上拂过,带着麦穗的清香和泥土的温热。
“这是你造的吗?”她问。“还是说,我在千年的记忆里?”
老人没有回答。
何煦顺着田埂往前走。靴子踩在泥土上,每一步都在土里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她走到那棵槐树下面,伸手接住了一片正在飘落的花瓣。
花瓣在她掌心里薄得近乎透明,边缘带着极淡的粉色,触感柔滑。
此刻,她有点让谢知微也看看这个场景,他诞生于废炉,再次重生也没有和平年代的记忆。
上辈子都被黎明基地困住,被宁映辰刻意引导,幸好遇到何煦没有犯下大错,或许……何煦暗暗地想,如果他一开始就出生在现代,会不会就不会一直板着脸,像个小老头一样。
想到这里,她轻笑一声,想起一件事。
谢知微在长明的食堂里包饺子,手上沾着面粉,用一种伤心的语气说:“我学了好几次,你都没有多吃几口,姐姐是不喜欢饺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