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播放了无数次的信息残片。
大稻草人弯下腰,把额头贴向何煦的额头。
谢知微的手指在她后腰上轻轻按了一下,如果出现异常, 他的冰会在大稻草人与何煦之间瞬间凝结出一堵墙。
但何煦没有躲。
谷壳面具的触感很粗糙,带着干草在阳光下暴晒后特有的那种干燥气息。她闭上了眼睛。
她看到了一片麦田。
无边无际的麦田,麦穗已经黄透了,在风中翻涌着金色的波浪。
麦田中央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 穿着一件白色的研究服,胸口别着DT—3农业科学院的徽章。
她手里捧着一本书,书页在风中自动翻动, 每一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
何煦听到她在自言自语,声音快而紧张, 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争辩。
“天罚会在三天后到达穰原。我们有三天时间把穰母的根系样本和种子库转移到地下。”她把书翻到下一页,又否定了自己的决定。
“不,不对。不是转移。没有人能在天罚之后活着进入地下。我们需要把种子库封存在穰母体内。它的根系深不可测,树龄超过碳基测年上限, 天罚改变空间规则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穿透它的生物屏障。”
女人蹲下来,把手掌贴在麦田的土壤上。何煦看到她的手指陷进了泥土里,泥土从她的指缝间溢出,颜色是深黑, 最肥沃的颜色。
陈明远和南乐游在长明的温室里用五年时间改良出的土壤,都不及这片土地天然肥沃程度的十分之一。
这就是穰原,这就是素疆的粮仓。
“可是没有人会来拿的。”女人的声音低了下去,从争辩变成了自言自语,从自言自语变成了一种接近于祈祷的低语,“没有人会来拿种子。天罚降临后,所有人都会死,我也会死。种子在穰母体内会保存得是很好,一百年,两百年,一千年。但这样没有用,如果没有人来拿,它们只是一堆被保存得非常好的死亡。”
她站起来,把手从土壤里抽出来。手指上沾满了黑色的泥土,她在白大褂上蹭了一下,留下了一道深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