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煦点头,说:“宁映辰把最强的战力都带走了,现在核心区的防御是空心的。如果你不去,你只是选择把今天没抓住的机会交给下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人。而下一个站在这条巷子里的人,不一定有军械库的权限,也不一定有安立行和春神愿意站在她身后。”
巷子里陷入沉默。远处传来异研中心方向零星的警报声,很快又被夜风吞没。
月光从云层后透出来,照在那些从隔离间里逃出来、裹着毛毯坐在巷子里瑟瑟发抖的实验体身上。
他们的脸很年轻,有的还是孩子,但眼睛里已经有了那种从死地里爬回来的人才有的光。
老吴拄着拐杖慢慢站起来,走到何煦面前。他把拐杖头往地上重重一顿,石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去,巷子里的事交给我。”他转过身,对着那些裹着毛毯的实验体和那些刚从地下室里走出来的棚户区居民,提高了嗓音,“都听见了吗?天亮之前,把消息传出去。告诉所有人,斗技场的规则已经改了,异研中心的实验体已经跑出来了,核心区的门,有人要去砸了。还愿意继续跪着的人,我们不勉强。但还站得起来的人,现在可以站起来了。”
巷子里的沉默被老吴的拐杖声敲碎了。那些裹着毛毯的实验体一个接一个站起来,他们的动作还很虚弱,有人扶着墙,有人互相搀扶,但没有人再坐回去。
棚户区的居民从地下室里涌出来,从巷子两侧的矮墙后面探出头,从那些用破布和铁皮搭成的棚子里走出来。
他们手里没有武器,大多数人连一把像样的匕首都没有,但他们站在月光下,站在老吴身后,站成了一道沉默的人墙。
何煦看着这些人,看着那些曾经在斗技场里被淘汰、被榨干、被扔进棚户区等死的面孔,此刻正用同一种眼神看着她。
那是把自己仅剩的命押上去之后,反而不再怕输的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