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煦愣了一下，摇摇头。穿书前，大城市里生活的她只种过盆栽，穿书后一路颠沛流离，没时间，更没机会。

    “树要长高长壮，主要看什么？”安立行走到训练场边缘，指着远处围墙下一排稀疏的绿化植物，“你看那些，基地统一栽的，按时浇水施肥，看起来没死，但也长不好。为什么？”

    她自问自答：“因为土不对。下面的土是建筑垃圾回填的，又硬又贫瘠。根扎不下去，扎不深。表面上浇再多水，施再多肥，一阵大点的风就能把它吹歪。”

    她转回身，注视着何煦的眼睛：“何煦，你的土壤是什么？是你的身体？你的精神？还是别的什么？

    你链接了那么多人，借用了那么多力量，但你知道自己的根，扎在什么地方？扎得够深吗？”

    每一个问题，都重重地敲在了何煦心上。

    是啊，她的土壤在哪里，是什么？她的精神空间里面除了鎏金大树存在外，便是白茫茫的背景，如同浓郁的雾，看不清周围，而金色树根扎入脚下的雾便消失了。

    “我不知道。”何煦诚实地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

    她一直忙着向前看，忙着应对危机，忙着变强保护他人，却从未真正向内审视，自己力量的根基究竟立于何处。

    换句话说，她的根真的在这个世界吗？这是何煦一直以来疑惑的点，在文化作品，根常常被用作为出生的地方，是灵魂的归处。

    可是，她的灵魂并不属于这里。这样的话，安立行的方法是不是对她没有用？她是不是不能变强？

    “这就是你需要自己去找的答案。”安立行语气缓和了一些，“契约系的提升，很可能不在于契约的数量有多少，而在于深，你的树扎根在何处，根越深，对运用契约者的异能就越熟练，就像你本身诞生的一样。”

    “试着去理解你的树吧。”她最后说，“理解它每一条纹理，理解根系延伸的方向，理解它为什么是树。当你真正理解你的根本，或许你就会知道，该如何让它经受风雨，如何让它……参天而立。”

    晚风吹过训练场，带着凉意。何煦站在渐渐浓重的暮色里，看着安立行拎起外套，背影利落地消失在通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