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就这样死了,就轻松了。
可滚滚浓烟钻入鼻端,熏得双眸酸涩时,怀里的牛角梳掉了出来,静静地躺在地上。
就好像在远处招手,让她往外去。
橘红色的火苗跃动着,贪婪地吞噬丝绸帘幔、桐木榻、梨木椅,往房梁蔓延。
喉间又堵又呛,体内迷香加上灼热的烈焰,沈漪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熊熊地燃起不甘的意志。
老天不会眷顾她的,是死是活,该由她自己说了算!
望着静躺在眼前的梳子,沈漪咬着牙,在冰冷的地上蠕动。
直到她攀上了门框,才终于扶门而起。
她犯下人命之过,又纵火毁证,从此她记忆里只会剩下无尽的血腥,留下她罪孽的印记。
即使背负如此罪孽,沈漪还是想见一见谢怀安。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接纳这样的她,可是她不想死,不想就这样消失在无人的夜里。
人生各幕的影像,窜出脑海。
母亲责备她礼仪不端,沈宁给她递来擦汗的巾帕,谢怀安跟在她身后追问她的名姓,甚至还有谢知玉……
她看到,那个漏夜翻墙的登徒子,撇去了往昔的清冷,正笑吟吟地站在阳光里,朝她张开双臂要拥抱她。
沈漪惊惧地摇头。
怎么会想到他!
明明眼下一切苦难都是因为他!
沈漪心头委屈,重重地咬着下唇,视线也变得模糊。
今夜下了大雪,不过须臾间,就薄薄地积了一层浅雪。
白茫茫的干干净净。
她茫然地迎接倒地的声音,可奇怪的是,迎接她的不是冰冷的雪地,而是一股清幽的墨香。
整个人被挤入一道温暖而柔软的披风里。
双目氤氲着雾气,沈漪下意识地搂住面前人。
她一路强撑着的身体终于失去了意识,眼眸阖上时,眼角滚烫的泪水悄然滑落。
“救我……”那句未出口的二郎,被咆哮的西风丢弃在了黑夜里。
小小的一团被挤进怀里,紧紧抱住。
有一颗炙热的心脏,沉稳地在她耳边跳动,告诉她,他来了,让她卸下了全部的尖锐和恐惧,安然地沉入无尽的黑暗里。
此刻,抱着沈漪的谢知玉脸色阴沉得可怕。
今日午后,他回到府上,沈荣兴派人给他传话,道沈漪在广和楼等他。
谢知玉心中大喜,以为沈漪这些日子闭门思过,彻底想通了。
他连身上骑装都没有换,只是接过办好的和离书,拿了披风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