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窗外清朗如雪的声音骤然响起:“嫂嫂。”
那道身影如同驱不散的幽灵,在她昔日窗阁徘徊。
见她久久不语,朱兰英的声音又响起:“谢大人且去前堂稍等片刻,我进去……”
担心母亲就这样进来时,谢知玉死皮赖脸的不走,以他这般无耻的性格,也不是不可能的。
沈漪不得不妥协:“我梳洗后便来。”
声音像鸿羽一样轻柔,细听才可察觉她嗓音里的颤意。
沈漪想着,他总要上朝去,她只要磨磨蹭蹭直到他上朝去,就不必见他了。
不多时,香兰端了盥洗盆进房。
秋水微凉,浸透了沈漪的面容,凉意彻底冲散了她浑浑噩噩的梦魇,她才大梦初醒。
抬眼看去,沈漪明眸亮如白昼,坚毅果决。那一道坚韧的目光,在柔婉的面上显得格格不入。
等到香兰给沈漪梳完发髻,沈漪怕谢知玉没走,便寻了个由头,叫她解了发髻重新梳。
挑选衣服时,沈漪在仅有的两件合身衣衫前左右摇摆,穿了这件,又试那件,几度取舍未决。
她飞速瞥了一眼空荡荡的廊阶,假模假样地吩咐香兰去看谢知玉是否还在府上。
香兰见沈漪一路磨蹭,要妆面、头面、衣衫尽善尽美,以为她还要时间准备,便当真出了去。
听闻香兰道谢知玉走了,沈漪松了一口气,探了探身上藏好的银钱和路引,借口说回谢府,准备父亲午后求见太傅一事,便出府去了。
实则只有她知道,此去她便不再回来了。
一路上沈漪几度回头,依依不舍地像要将院中一切刻入眼里。
即使沈家算不得最好的家,可却是沈漪唯一的娘家。
如今就连沈宁,也以为她当真是回谢府。
她这一走,沈宁的病是否还能照看周全?
沈漪一想到此事,不免又着急上火。可她必得先保全了自己,才能保全沈宁。
几度踌躇犹豫,终于行到了沈家大门前。
沈漪回头望着那悬挂上方的牌匾,一声拜别还未到嘴边,就被猛然拽到了沈家门前那棵大柳树后。
谢知玉红袍鲜丽,还未冠帽,一张刀削斧凿的容颜,不悲不喜,已有仙人之姿。
高雅清隽,一枝独秀,如冬日腊梅般孤傲。
只看他朗月之姿,哪里想得到他昨夜的疯魔行径呢。
沈漪花颜失色,险些没呼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