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惹出来的,你去摆平。今天下午去跟方老师当面道歉,争取和解。人家松口了万事大吉,人家不松口,你就收拾东西走人!”
阿玲捏着律师函,指尖有点发麻。旁边同事叹了句:“我见过她一次,气质温温的,看着脾气好,没想到做事这么干脆。什么都藏得严严实实的,真名半分没漏,这种人最恨旁人扒私。”
“完了完了,踢到铁板了。”
她哀嚎一声,赶紧去找对方助理的联系方式,约了下午在西关一家老咖啡馆见面。
出门前她对着镜子演练了八百遍“方知有老师对不起”,深吸一口气,抱着必死的心态推开了咖啡馆的门。
老房子改的店,木质地板踩上去咯吱响。窗边坐着一个女人。
米白色真丝衬衫,细框眼镜,鼻梁细直小巧。眼尾微微下敛,整个人干净、温雅,周身裹着一层淡墨的清味。
她正低头翻着一本旧旧的线装册子,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把泛黄的纸页照得发亮。她的指尖停在某一页上。
阿玲的脚步顿住了。说不清哪里熟悉,只觉得那坐姿、那捏着书页的手指,像在哪里见过很多次。
“廖小姐?”方知有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声音清润。
阿玲张了张嘴,准备好的道歉词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脑子里蒙蒙的,飘着些抓不住的碎片。
方知有又唤了一声,微微歪头,眼里带着点疑惑。
阿玲猛地回神,脸“唰”地红透了,慌忙上前:“方、方老师!对不起!我是来道歉的!那篇报道是我没把握好分寸,标题是主编改的,我回去就说更正声明,我们马上登报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她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说完就低着头,等着挨骂。预想中的斥责没落下来,反而听见一声轻轻的笑。
“坐吧。”方知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不实报道传多了,对我、对老宅都不好。”
阿玲小心翼翼坐下,眼睛忍不住往她身上瞟。越看越觉得眼熟,可细想下去,又什么都抓不住,只剩一点模糊的暖意。
“我知道。”她蔫蔫的:“是我们不对。您放心,道歉声明明天就见报,绝对消除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