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眉眼没变,眼尾下那颗痣还是那么清晰,桃花眼笑起来旁边有淡淡的细纹。岁月没有败掉她的美,还把那层锋利磨成了更沉静的温润。
阿香整个人都僵了两秒,随即猛地扑上去,把人死死箍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骨头里:“我终于找到你了,谭巧音。我找了你八年!整整八年!”
她的眼泪砸在修女的肩窝上,浸湿了素色的衣料。“你是不是等我等得很辛苦?你受苦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怀里的人轻轻挣扎了两下,很快就不动了。一只手慢慢抬起来,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拍。那个动作很轻柔,和很多年前阿香发烧时,谭巧音拍着她的背说“妈妈在这”时,分毫不差。
阿香哭了很久,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才稍稍平复些。她退后半步,握着谭巧音的手,目光盈盈:“你看看我,我长大了。我现在是《泰晤士报》的记者,战地记者。我去过巴黎,去过华沙,去过好多地方。我还存了好多钱,以后都给你花……”
她带着哭腔,眼巴巴地看着眼前的人,等她骂自己“怎么才来”,等她嗔怪“多大的人了还哭”。
可面前的人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眶红红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叠得整齐的手帕,递到她手里。
阿香接过手帕,心里忽地咯噔一下:“你怎么不说话?”
谭巧音的睫毛颤了颤。嘴唇轻轻翕动了一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她拉过阿香的手,指尖在她掌心里慢慢划着,一笔一画,力道很轻:
我、不、能、说、话。
阿香盯着自己的掌心,嘴唇发抖,眼眶红得发怵。
还没等她说话,另一个修女从侧门走进来:“咏音修女,玛丽亚修女找您。”
阿香紧紧攥紧谭巧音的手,语气冷下来,盯着传话的修女:“不准去。她哪里都不去。”
咏音修女抬起手,对来者做了几个手势。动作流畅熟练,显然已经用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