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上，以防万一。

    两个人并肩走着。肩膀挨着肩膀，手牵着手。

    在确认关系之前，韩淳只有在车里才敢碰艾酌然的手。在公共场合他连目光都要控制——不能看太久，不能太频繁，不能被别人发现。在联合项目会上他递水要装作是正常的工作礼仪，站走廊要说是"核对参数"。

    现在不需要了。他想牵就牵，想看就看，想在艾酌然旁边坐就坐，想给艾酌然挑香菜就挑。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借口，不需要小心翼翼地控制距离和目光。因为他是艾酌然的男朋友——这个身份给了他所有这些权利。

    "你今天挑香菜的时候，"艾酌然说，"张磊都不自在了。"

    "他话多。"

    "他不是话多，可能被吓到了。"

    "被什么吓到了？"

    "你的明目张胆。"艾酌然说。

    韩淳看着他。"不好吗？以前不是你男朋友，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名分。"

    "那也没必要让让全桌人看到。"

    "我没有要让他们看到。"韩淳说，"我只是给你挑香菜，他们看不看是他们的事。"

    艾酌然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变得挺明显。"他说。

    "哪变了？"

    "以前做什么事都要想三步——做之前想后果，做的时候想退路，做之后想影响。"艾酌然说，"现在倒是随心所欲了。"

    "因为不需要了。"韩淳说，"以前我想三步是因为我不确定——不确定你接不接受，不确定我配不配，不确定我们的关系够不够我这么做。现在确定了。确定了就不需要想那么多了。"

    艾酌然没有说话。

    "你不觉得太快了吗？"艾酌然说，"从告白到现在才三周。"

    "你觉得快吗？"

    "我不觉得快。"艾酌然说，"但别人可能会觉得。"

    "他们的意见我不需要。"韩淳说，"我只需要你的。你觉得快吗？"

    艾酌然看着前面的路。路灯一盏一盏排在街道两边，把人行道照出暖黄色的光带。行道树已经冒出了新芽，嫩绿色的，在灯下若隐若现。

    "九年都过去了。"艾酌然说，"三周算什么。"

    韩淳的步子停了一下，笑着捏了一下他的手指。

    两个人继续走。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对面走来两个年轻人——一对情侣，男的牵着女的手，有说有笑。

    他们从韩淳和艾酌然身边走过，那个男的看了他们一眼——看了他们牵着的手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继续跟女朋友说话。

    "他看我们了。"韩淳说。

    "看到就看到，现在就明目张胆。"艾酌然说。

    "明目张胆不好听。"

    "那你说什么好听？"

    "光明正大。"韩淳说，"理直气壮。"

    艾酌然没有接话。他走了两步，忽然侧过身来，面对着韩淳。

    两个人站在路口的斑马线旁边。红灯亮着，没有人过马路。

    艾酌然看着他。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韩淳的脸分成了明暗两半——一半暖黄，一半阴影。他的眼睛在亮的那半边，很深，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