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再是那个护不住母妃和弟弟的无能孩童。
“是。”影二简短回复,见没自己什么事了,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第二天,是雪无烬的登基大典。
登基大典定在翌日卯时,天还没亮,圣宸宫外已经忙得不可开交,礼部与内廷的宫人们来来回回地穿梭在廊下,脚步匆忙却压得极低,唯恐惊扰了殿内那位杀神似的新帝。
雪无烬几乎一夜未眠,他与小时候一样将雪渺飞抱在怀中,但噩梦总是惊扰他,每每闭眼,眼前出现的都是雪渺飞与贤妃一起死去的画面,他又惊又怕,根本睡不着。
生怕一闭眼,再睁开后怀中的人就会消失。
天不亮他便起了身,将自己那一身繁复的龙袍穿戴整齐。
玄黑的朝服上以金线绣着五爪金龙,十二旒的冕冠沉沉地压在额前,将他本就冷峻的面容衬得愈发不可逼视。
他站在等身的铜镜前,面无表情地理了理袖口,铜镜里映出的那双眼睛冷淡而锋利,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在铜镜前站了片刻,微微偏过头,隔着层层帷幔望向龙床的方向。
层层明黄的帐子低垂着,里面的人还在睡,呼吸声又轻又匀,雪无烬的目光顿时放柔了许多。
他没打扰雪渺飞,想让他多睡一会,自己则轻手轻脚离开了寝宫,做大典开始前的准备。
但雪渺飞还是得起床的。
影二早早就调派过来六个手脚最麻利、做事最稳当的侍女,让她们在偏殿候着。
等时辰差不多了,领头的掌事宫女便带着人轻手轻脚地走进寝殿,隔着帷幔低声唤道:“六殿下,该起身了。”
帷幔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那团裹在被子里的身影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浓浓睡意的鼻音。
雪渺飞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顶上一拽,整个人缩成了一只不想面对现实的毛球。
那位掌事宫女曾跟了贤妃好几年,贤妃被打入冷宫的时候她也被遣回掖庭,最近才被雪无烬亲自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