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沈家没有出事(6)
暮色压尽巷间最后一缕微光,血腥气被晚风渐渐吹散。
陶姜与沈平溪一前一后,踏着青石长街往宁国公府的方向行去。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无人言语,气氛静默又紧绷。
沈平溪身姿端正,脸上是惯有的温润儒雅,可眼底却是层层叠叠的审视与考量。他虽不再将陶姜视作仇家细作,却从未真正放下戒心。
一个来历不明、身手绝世、杀伐果断、双手染血的孤女,骤然闯入沈家,救了沈砚之的命,又反手悄无声息杀掉丞相独子,这般心性手段,始终不让他安心。
他不愿做恩将仇报的事情,可他也不想放任这样一个人留在沈家。
行至无人的长街林荫处,沈平溪终于率先开口,语气平淡温和,听不出半分敌意:“陶姑娘孤身一人,身手卓绝,胆识过人。我很好奇,姑娘出身何处,过往师从何人?”
陶姜步履未停,神色淡然。
她早已看出这位沈家大公子的防备与不信任。
沈砚之的善意纯粹滚烫,干净得毫无杂质;可沈平溪不同,他久立朝堂,深谙权衡算计,凡事皆论利弊,事事皆存防备。
她不恼,也不屑遮掩,淡淡应声:“无门无派,家破人亡,孑然一身。”
寥寥数字,概括了她半生浮沉。
沈平溪眸光微沉,继续追问:“那日密林绝境,你与砚之素不相识,为何不惜损耗自身、拼死救他?”
这是他最想不通的一点。
以陶姜冷绝狠厉的性子,杀伐半生,冷眼观世,本应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绝无多余善心。
陶姜垂眸,唇角漫起一抹浅淡疏离的笑:“恰巧遇上,顺手而为。我彼时刚了结恩怨,无心多看无辜之人枉死。”
仅此而已。
没有算计,只是恰逢其时,一念出手。
沈平溪再问,语气沉了几分:“那姑娘往后打算如何?长居国公府,还是另有去处?”
这句话,才是他最想问的。
陶姜抬眸望向远处恢弘的国公府飞檐,坦然应答:“伤势养好,自会离去。我本就是过客,从未想过长久牵绊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