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风挡雨之处,此地往南三十里有一处官办义仓,如今由定王旧部看管,你们拿着这个信物,去那里领一月口粮,以工抵债,不得再为匪。”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墨玉令牌,递到那汉子面前。
汉子捧着令牌,指尖颤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小人知错了!小人不是故意要劫杀大人,是实在活不下去了啊……”
其余饥民也纷纷跟着跪地叩首,哭声在空旷的谷地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酸。
沈砚之没有再多言,只是转身走回马车旁,弯腰上车。
随风看着眼前一幕,心里满是不解,待车队重新启程,马车行在官道上,他才忍不住隔着车帘开口:“大人,那些人毕竟是劫过钦差的,就算是饥民,也不该如此轻易放过,还给粮食给信物,万一他们不知悔改,继续为祸乡里怎么办?”
马车里沉默了许久,才传来沈砚之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沉郁。
“他们不是匪,是民。”
随风一怔。
“百姓无粮可吃,无家可归,不为匪,便只能饿死。”沈砚之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心上,“杀他们容易,可杀得尽天下饥民吗?”
车外的风更冷了,卷起地上的霜雪,打在马车壁上,沙沙作响。
“朝局浑浊,奸人当道,层层盘剥,才逼得良民为匪,良田成荒。”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不满,却又碍于身份,点到即止。
随风听罢,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跟着沈砚之时间不久,却深知自家大人素来寡言少语,看似清冷,心里却装着天下百姓。
马车一路向西,越往前行,景象越是凄凉。
又走了半日,前方官道突然被一处塌方的山体堵住,碎石滚落,路面断裂,根本无法通行。亲卫上前查探,回来禀报:“大人,前方山路因初冬冻雨塌方,官道阻断,至少要三日才能清理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