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展到这里,两人之间“和谐”的师生关系显然已经无法继续维持了。拉里有些厌烦地扫了一眼窗口附近背对着他们的克里斯,又看向安静待在一旁的斐瑞,终于重新抬眸盯住他的老师赫斯特,从赫斯特的脚尖打量到他丑陋的脸庞。
压抑已久的愤懑、不甘,以及藏在淡泊伪装下的功利终于撕开了他经营良久的虚假形象。拉里猛然抬手,语气变得近乎尖利:“对啊,您是天才,我是庸才……您根本就不明白,像我们这样的人,要爬到您面前被您看见得付出多大的努力。对您来讲,获得一项意义非凡的研究成果,发表一篇震动学界的论文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您当然可以觉得追逐财富和名誉是世界上最低级的趣味,因为您可以毫不费力地得到它们,您从来没有感受过没有它们的生活。可是我们这样的庸才不一样,我们做不到像爱女人一样爱那些该死的实验器材,我们做不到对待冷冰冰的实验数据就像对待家人朋友一样珍重。我们没法从您认为充满乐趣的事情里获得生命力,研究、求知对我们来讲,就只是维生的手段而已。”
“就因为这个,你就那样憎恨我?”
“就因为这个,”拉里重复了一遍赫斯特的用词,语气却刻薄得仿若在讽刺赫斯特的自我中心主义,“对,就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