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稳得住。
他越这样镇定,就越显得她的尴尬不值钱,大概是对面子的执着又死灰复燃了,罗昭锦突然问起来:“真是为难道长了,要你用嘴吸脚,要是换了旁的病人,道长也会如此吗?”
“医者仁心,自然。”他回答。
“要是换了个脚臭的呢?”
孟成煊一愣,没料她刨根问底,不想回答,但还是答了这离谱的问题:“那就先洗洗。”
“那要是一个男人的臭脚呢?”
“病人不分男女。”
“哦。”
正说到这里,窗边传来说话声。
小满:“你脚怎么了?一蹦一跳的。”
小太监:“嗨,这不你让去伙房帮着劈柴嘛,被根儿又长又尖的木头渣滓扎了脚,碎渣弄半天弄不出来。”
孟成煊抖抖袖子,起了身:“贫道乏了,就先回了。”
“不再坐坐?”
“不坐了。”
罗昭锦目送他出了房间:“道长慢走。”
人一走,哈哈哈哈……她捂嘴不敢笑得太大声。急什么呀,不是说病人不分男女,一视同仁?这儿不还有个扎了脚的。
人性啊,啧,道长也不能幸免,她看他修这个道哟,怕是还有很长路要走。
被这样一桩趣事搅和,罗昭锦原本紧绷的心情又放松一点,午后再喝了一碗汤药,再度昏昏沉沉睡了一场,醒来心头终于不再那么沉。
她还是担心樱桃,但勉强也吃得下饭,睡得着觉了。这已是第三天,倘若搜救有结果,差不多只有那个坏结果,她心头已经有数,焦躁无用。
到了第四天,忽有当地官吏匆忙登门,说找到那艘被劫的船了。
那天晚上,他们跳江之后,那伙水贼怕惹出大祸,便匆忙逃离了,连抢来的货物都只来得及搬走一小部分。
罗昭锦的翟冠和霞帔都找到了,大家的行礼也没丢多少,最重要的是,在船舱某个犄角旮旯里,找到了雪奴。
“可算找回你了,担心死我了!”罗昭锦抱住雪奴就大哭一场。
雪奴用爪子死死勾住她衣裳,要是它能哭,估计比罗昭锦哭得还大声——太恐怖了,船上都是耗子!
阴霾笼罩这许多天来,终于稍微放晴,雪奴都回来了,樱桃要是也能平安,她就什么都不求了。
原本已经不抱希望的众人,又都暗暗揣上一丝奢望,万一呢,万一樱桃就是大难不死,活下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