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的机会!”
陈怀安张了张嘴,还欲再问。
中尸却已不再看他。
那个白衣人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的气息却变了。
不再是人。
甚至不再是神。
他变成了一把尺,一条律,一道不可逾越的“规矩”。
“此地无修为,无境界。”
中尸抬手,掌心向上,并未握剑,但天地间仿佛竖起了一座无形的牢笼,森严壁垒。
“只论,剑道。”
风停了。
不是自然的停歇,而是被某种更强大的秩序强行镇压。
陈怀安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随手向虚空一抓。
沙砾汇聚,锈迹斑斑。
一把缺了口的铁剑,丑陋地出现在他掌心。
“请。”
没有任何预兆。
中尸动了。
或者说,是他眼前的“规矩”压了下来。
剑出。
这一剑,方正,浩大,严丝合缝。
没有剑光,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理”。
如同君子立于朝堂,指斥方遒;又如经纬划分天地,不容丝毫偏差。
陈怀安眯了眯眼。
中尸的剑道,乃是中庸。
不偏不倚,无过不及。
倒是和他之前论道的时候一样,古板老土,一个德行。
这一剑避无可避,因为无论往哪里躲,都在这“规矩”之中。
于是他没躲。
他拎着那把破铁剑,身形摇晃,像是醉了酒。
“君不见——”
他低吟,剑锋自下而上,毫无章法地撩起。
这一撩,却带着股狂放至极的悲怆,像是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那是李太白的狂,是属于他的傲和自由。
大河之水,就是要冲垮这森严堤坝!
当!
双剑相击。
声音不脆,反而发闷,像是重锤砸在了心口。
陈怀安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剑柄。
中尸的剑太稳,稳得像一座山,怎么冲都冲不动。
“太散。”
中尸手腕微转,剑势一变。
刚才还是山,此刻便成了网。
密不透风的剑网,每一根线条都切割着空间,将陈怀安的“大河”强行截断,分流,直至干涸。
“你的剑,有情,有恨,有悔。”
中尸一步步逼近,剑尖所指,皆是陈怀安剑意流转的滞涩之处。
“剑乃凶器,当纯粹无垢。”
嗤!
陈怀安右臂多了一道口子,深可见骨。
他闷哼一声,铁剑却顺势一转,转出一道凄厉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