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天色。“等开了春,定魂草是白花,不算好看,但香。”
锦云阁的后续,禾凛前几日已经和老绣娘说定了——铺子的字号留下来,不撤也不换人,老绣娘自己打理,若是做不过来,可以从镇上再招两个手艺好的绣娘,开销由大秦那边贴补。老绣娘是个话少的人,把这些条件听完,沉默了半晌,只问了一句:“坊主还回来吗?”
禾凛说:“逢年过节,应当会回来看看。”
老绣娘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一根绣针在指尖转了一圈,说了声好,没有再多问。
祝心华收拾行李,比宁梓韵想象中轻便得多。一只旧木箱,半箱衣裳,半箱是各色丝线和还未绣完的绷架,另有一只小布袋,鼓鼓的,宁梓韵问里头装的什么,祝心华把袋口解开,倒出来给她看——一把旧绣针,长短不一,针眼里有些还穿着断线的尾,在掌心里堆成一小撮,每根都磨得光了,针尖还亮。“舍不得扔,”祝心华说,“用顺手了。”
宁梓韵没有再问,只是让青芜帮着把那只木箱搬出去,搭上了康腾安排的车。
临出门前,祝心华在内堂里又停了一会儿,把那方绷架从绷架架上取下来,单手拿着,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像是在记什么。
线筐,矮凳,窗台上的两株盆栽,最后是那道竹帘,她伸手把竹帘轻轻拨了一下,帘子晃了晃,又垂回去。
“盆栽记得浇水,”她对着门外的老绣娘说,“两株,每隔三天一次,不能多,多了根烂。”
老绣娘低声应了一句,没有抬头。
离开锦云阁那日,是个晴天,少有的冬日暖阳,照得整条巷子都亮堂了一些。
老绣娘站在门口送她们,还是那副寡言的神色,看着祝心华走出那扇黑漆木门,停了一停,又继续往前走,老绣娘往前跟了两步,停住,没有再跟。
宁梓韵回头看了一眼,老绣娘站在门槛边,手里还拿着一卷没用完的丝线,神情说不上来,只是站在那里,目送着。
那扇黑漆木门上,“锦云阁”三个字在晨光里很清楚,笔锋瘦劲,带着几分清冷的味道,和宁梓韵第一次远远望见它时,一模一样。
车马动了起来,一行人往渡口方向去,祝心华坐在车里,把那只盛着旧绣针的小布袋放在膝上,没有往窗外看,只是低着头,拇指搭在布袋口上,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