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你外祖母,眼睛像我,就是这发色……”她触到那一头银白的发丝,手指停了下来,没有再往下说,只是轻轻捻了捻,神色里多了几分不解。
宁梓韵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摸着,闭上眼,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淌。
祝心华缓缓收回手,在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宁梓韵哑着嗓子,想了想,“磕磕绊绊的,也过来了。”
“受了很多苦?”
“受过一些。”她顿了顿,“也得了一些不该得的好。”
祝心华听见这句话,眉心微微一动,目
光扫过她身上,像是在看什么她先前没来得及细看的细节,然后若有所思地没再往下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身边有人陪着?”
“有。”宁梓韵点头,“就在观外等着。”
祝心华看了一眼观门的方向,没有再说话,只是慢慢站起身,把地上散落的纸钱一张一张地捡起来,折好,放回竹篮里,神情专注,像是要用这些细小的动作,把方才汹涌过来的那些情绪,一点一点地收回去。
“我没有死。”宁梓韵重新低下头,声音闷在她怀里,“娘,我没有死。”
观外的晨光渐渐亮透,漫进那一方小小的神像龛里,落在地上散乱的纸钱上,也落在这两个人相叠的影子上,静得没有一点声响。
禾凛在观外又候了一会儿,才听见脚步声从里头传出来——两个人并肩走出来,一前一后,宁梓韵走在前头,步子里带着一点不稳,走到门槛处停下来,回头看了祝心华一眼,像是怕一转身,人就不见了。
祝心华也停在门里,两人就这样隔着半道门槛对望,谁都没有先说话。
禾凛站在槐树下,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这两道身影,抬手吩咐康腾去备一顶普通的轿子——不必宽敞,只要能遮风便好。
今日她们还不必离开,锦云阁那边还有许多事没有说清,往后的日子,还长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