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群在祭坛周围啄食残雪的寒鸦。
宁梓韵踏下辇轿,那一抹月牙色在满场玄色铁甲的衬托下,显得那样惊心动魄。她站在台阶之下,并未急着移动,而是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那个男人。
禾凛坐在那架紫檀木轮椅上,玄色的朝服衬得他脸色如纸,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却又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寂寥。他那双死死扣住扶手的手,发出了细微的摩擦声,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宁梓韵转过身,不再看他。她挺直了脊梁,一步步踏上了那通往云端的汉白玉台阶。
她的步伐极稳,那是属于祝家灵主特有的气度。每上一级,她腰间暗藏的香囊便散发出一缕若有若无的清寒。这香名唤“鉴骨”,并非什么玄门法术,而是她昨夜在那衔芳阁的暗室里,亲手研磨而成的试金石。它能诱发一切阴毒燥热的内力,是极致的清醒,也是极致的残忍。
何家人为了速成武功,多年来一直服用何太后密制的“暗影丹”,那药里有一味毒引,极怕冰晶草这种纯寒之物的诱导。宁梓韵垂下眼帘,心中一片冷冽。她要看看,这高台之下,到底藏着多少何家的死棋;她也要看看,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他的“燥”到底到了什么地步,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样,非她的鲜血不可活。
石阶上,宁梓韵的裙摆层层叠叠地掠过冰面。石阶下首,禾凛的视线始终凝固在那个不断攀升的月色背影上。他感觉到了周围空气的变化,那股清冷的香气顺着寒风钻进他的口鼻,瞬间引燃了他体内苦苦压制了七年的狂暴内劲。但他今日瞒着宁梓韵准备的,并不是取她的心头血。在那份被秘密封存的祭文里,他写下的是以己身为引,损耗半生修为强行冲散皇室血脉里的那份天罚。他想给宁梓韵自由,让她不必再背负“灵主”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