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暗自腹诽:皇上什么时候把这些随口的承诺当真了?从前对那些嫔妃说“晚点过去”,哪次不是石沉大海?今几个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难不成,皇上对凤仪宫那位,当真是动了真章?
李鹤的脸皱成了苦瓜。他想起自己先前还在那些小太监面前大放厥词,说皇后不过是个摆设,若帝后真的和睦了,他岂不是要自打嘴巴?做奴才的,最怕的就是主子心意突变,他这会儿正盘算着,日后得换个法子去凤仪宫献殷勤了。
为了不惊扰宫中禁卫,亘安并未命人备轿,而是亲自徒步前行。
朝阳殿与凤仪宫的距离在六宫中算得上遥远,几乎横跨了大半个内廷。这条宫道,亘安已有将近三年没有在夜里走过了。路过庆和宫时,那里灯火还亮着,隐约有宫人说话的声音透出来,他扫了一眼,脚步没有停。当初选址时,他刻意将受宠的淑妃安排在离朝阳殿最近的庆和宫,只为图个方便。如今想来,那个“方便”二字,究竟方便了谁,便宜了谁,他心里清楚。
可今夜,天寒露重,这孤寂漫长的宫道,他竟走得甘之如饴。
抵达凤仪宫时,那两扇朱红的大门已然紧闭。冷月照在影壁上,静得几近幽寂,透出一股子与世隔绝的荒凉。
亘安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
“娘娘应是等久了,已经先睡下了,奴才这就去敲门?”李鹤在后头试探着问道。
亘安未曾言语,只是神色冷峻地立在台阶下。片刻后,他示意李鹤叩门。
“吱呀——”
厚重的宫门缓缓开了一道缝,探出头的是宁梓韵的贴身宫女青芜。她显然是一脸睡意,待看清门外站着的人竟然是当今圣上,登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外衫都未穿整齐便跌撞着跪倒在地。
“皇、皇上万岁!”
青芜打着哆嗦,一张小脸惨白如纸。李鹤见状,生怕惊扰了圣驾,连忙上前虚扶一把:“哎哟,青芜姑娘快起来,你家主子可是歇下了?”
提及主子,青芜脑中那点睡意瞬间被惊醒。她心跳如鼓,指尖死死抠着地砖——娘娘还未从波弦宫回来,若是皇上此刻进去,那便是杀头的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