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间那一抹深重的沉闷。
“世间哪有定理说,救命之恩就该换来报答?”禾凛淡声道,目光在那娇嫩的花瓣上驻留良久,“当年那场火……我救他,并非为了让他记情,不过是看在那人的面子上罢了。”
他口中的“那人”,阿元心知肚明,除了那位在大周凤仪宫受苦的皇后娘娘,还能有谁?
“况且认识多年又如何?”禾凛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那年在京城,外界传言我与他比剑交好,实则我们说过的那些场面话,恐怕还不及我对她说的一句‘顺心’来得真切。”
他指尖转动着一朵茉莉,晶莹的露珠沾湿了他的指甲。前些日子阿元带回消息,说她在那场淑妃小产的闹剧中被褫夺了凤玺,如今正被幽闭在冷冷清清的凤仪宫里。
禾凛没说话,可那只原本松松垮垮搭在扶手上的左手,却在宽大的袍袖里暗暗紧握成拳。那个曾经在廊下偷听他讲课、会在深夜冒雪送炭的女子,如今竟在那吃人的后宫里,被她守护了三年的男人逼到了绝路。
“阿元。”
“奴才在。”
“让人盯紧大周的边境。一旦匈奴王那边有了那个‘东西’的消息,立刻报。”
“是。”
禾凛再次看向那朵茉莉,眼中翻涌的情绪复杂莫测。
宁宁,大周若是留不住你,那我便亲手把这大周的江山搅乱。
这凤袍你若穿得不顺心,脱了便是。
*
大周,京城皇宫。
安景帝亘安领兵出征的消息传开后,整座皇宫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惶惶不安。帝王走得匆忙,除了带走禁卫军中的精锐,竟连只言片语的交代都未曾给后宫留下。
原本众星捧月的庆和宫,如今只剩下凄厉的哭声。淑妃李思然失了胎气,身子虚弱得连床都下不了,偏偏她平日里张狂惯了,得罪了宫中不少妃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