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钳翻了翻角落里被?风吹灭的黄纸,顺手把手炉放在妇人膝上。他?问:“可否请大娘为我讲一讲这位廖将军?”
妇人没?有?理会?他?。
护军上前一步,或许是?想喝问这个不识好歹的妇人,但却没?来?得及问出口,因为明理这时恭敬地向他?身后行了一礼。
护军回头看去,新绿的松梢枝头下,披着浅碧色薄氅的高挑女子飘然而来?。
于是?他?也忘记了什么妇人、什么烧纸,呆呆地对着来?路行礼。
沈道固起身,见姒墨虽然没?有?带着手炉,怀里却揣着一个热乎乎的小狐狸。但很快他?又蹙起眉,因为他?发现姒墨今日梳了一个很神仙的高髻,这样可怎么戴兜帽?
春风乍起,带着些许料峭寒意,他?忍不住往风来?的方向站了站。
众人这一番动作也惊动了妇人,她抬头看去,几乎以为是?自己哭花了眼睛,连忙拿整个手上最?柔软的手背用力地抹了抹眼睛,可站在她身前的,仍然是?一位恍若天人的神女。
妇人忽然俯身便拜,口呼“菩萨”,遍布皱纹的额头重重磕在雪地上,流淌下的不知道是?被?体温融化?的雪水还是?眼泪。
姒墨吓了一跳,见明理怎么都?扶不起那位妇人,赶紧快行了两步,手中暗捏了一个决,托起妇人叫她倚靠在自己身上。
妇人显然已经顾不上外界的一切,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
她觉得双腿还是?那么重,还是?那么软,整个身体都?向下坠,就?像她每次偷偷为廖将军哭得不能自已的时候那样,但这次她却跪不下去。
她听到神女问自己:“你要对我说?什么?”
那道声音也像神音。
她于是?生平第一次看着一位平视自己的神女,颤抖着问她:“菩萨显灵。廖将军……廖将军她,是?不是?真的成了观音?”
宽敞的马车里,随着老妇人的娓娓道来?,众人逐渐听说了当年红灯教更接近真实的一段历史。
关于红灯教,时人曾有?诗赞曰:“夕阳西斜廖家庄,红灯照见习拳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