漾开一汪清浅的星河。
沈道固手中的动作越来越慢, 他?避开姒墨的视线, 指尖长久地停留在她颈间的衣带上, 忽然轻声道:“我本来以为我们会在怀荒镇待很久很久,但是昨天收到了圣人旨意, 急召我回京。”
“姒墨,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你?会跟我回去?吗?”
河风拂过, 带来远处夜市模糊的喧嚣,衬得他?们这里寂静如?同被尘世遗忘的角落, 唯有彼此轻浅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这个一向从?容的世家公子站在月光斑驳的树影里,连抬头看一眼心?上人表情的勇气都没有。
姒墨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她微微歪着头,带了点狡黠问他?:“我记得你?曾经建议我‘像个真正的凡人一样生活’,不想认账了吗?”
沈道固蓦然抬头, 撞进她含笑的眼眸, 于是他?的心?也化开了,那片星河也流入了他?的心?底。
他?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弧度,低声道:“道固不敢。”
姒墨提起裙摆向前轻快地走?了两步, 流云般的衣袖在风中飘动:“我没说像个真正的凡人一样生活就一定是在你?身边呀。”
沈道固跟上她的步子, 故作失落:“没有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说法吗?”
姒墨摇头:“那也不是这个道理, 因为根本就没有别的楼台约我。”
草丛中萤火虫翩跹而起,她忍不住伸手去?捉,衣袖拂过之处萤火碎玉般闪烁不定,在她素白的指尖流转。
“和你?竞争的也不是别的楼台, 是西山的高台镜、南疆的千里林、北陆的极光和东海的归墟。”
“天下之大,春秋轮转,仙人哪里都能去?得,长安不过是束缚在权力欲望里的一方?城池,仙人愿意为我困守这小小一寸人间。”
沈道固站在停下脚步,静静望着她。披拂着月华与流萤的神?女在林间轻盈游戏,青丝如?瀑,衣袂翩跹,如?梦如?幻。
“因为你?舍不得我。”
或许不是,但我希望是这样,姒墨。
我希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