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另一只手一直攥着仁王的袖子,攥得指节发白。
仁王站在旁边,没有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表情。他看着幸村倒在明里怀里的样子,嘴唇抿成一条线,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柳莲二和真田从车厢的另一端赶过来。柳莲二的笔记本掉在了地上——这是明里第一次看到他让那本笔记本离开自己的手。他没有去捡,他直接跪在了幸村旁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
“有脉搏。呼吸正常。”柳莲二的声音在发抖,但数据依然准确,“意识丧失,原因不明。”
真田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中的树。
他的脸黑得不像样子,但不是愤怒的黑,是那种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巨大的恐惧击中之后、还没来得及反应的、茫然的黑。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后他蹲下来,和明里一起扶着幸村的肩膀,他的手放在幸村的肩上,力度很轻,像是在碰一个随时会碎掉的东西。
“幸村。”真田的声音很低很哑,“幸村,醒醒。”
没有回应。
明里把幸村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呼吸打在她颈侧的皮肤上,又轻又凉。他的发丝蹭着她的脸颊,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是那种很干净的、像雨后空气一样的气息。
她曾经在很多个午后的部活室里闻到过这个味道。
每次他坐在她对面吃饭的时候。
每次他在图书馆门口递给她书的时候。
每次他们一起走在放学路上的时候。
她以为这个味道会一直这样淡淡地存在于她的日常里,不远不近,像一个温柔的背景音。
但现在这个味道的主人在她怀里,失去了意识,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就是今天吗”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声音闷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中文。不是日文。
她用自己前世的语言,对自己说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话。
他病倒不是因为着凉,不是因为感冒,不是因为任何她可以预防、可以阻挡的东西。他的身体在背叛他,从最深的、最不可见的、最无法防御的地方开始背叛他。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