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她看不到一川风絮里的梅子,却能在萧萧的秋雨里摸到鲜活的白杨。
不同于秦市的潮湿,港城是干燥的,不止天气。
而属于港城的代名词也唯有热烈两个字适配。
所以觉得港城的人和他们这座城市一样,情感上都不要迂回,而是要热烈的直白。蠢蠢欲动的试探不能够让他们得到满足,一定要清晰明了干脆利落的回应,哪怕最终得到的是飞蛾扑火的结局。
……
八点五十,打车回到宴景。
身子疲得像块布,动动指尖的力气都欠缺。
杨舟依然尽职地守在客厅,他这几天总是欲言又止,但看着她也不大好的神色和状态,终究是没开口。
俞斐知道他想问什么,无非就是傅闻屿。
人为什么一声不吭地半夜走了,又为什么一连几天没回来,再有估计就是他俩是不是吵架了什么的。
既然杨舟的善解人意让他没问出口,她也不想解释。
说起来太麻烦,她编借口仅停留在小事上,像这种她编不出来,真要让她硬憋一套说辞,那大概率也是牛唇不对马嘴,破绽百出。
所以如果问了,也只能让杨舟自己去问他家少爷。
拖着脚步回房间,一进屋人就散下来,背着包穿着衣服,并不舒服地瘫在沙发里盯了会儿手机上的日期。
头发硌得难受,手绕到身后解头绳,但头绳偏和她作对,怎么也解不开,最后索性用力一拽,头皮刺痛,带了一缕发丝下来。
这点痛给了她点力气,一口气把身上的负累全卸下来。
在浴缸里泡了整整一个小时,最后水都变凉才湿淋淋地出来。
照了照镜子,觉得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和刚从池塘里爬出来的女水鬼没区别,笑了声。
更像了。
所以这才是自己最真实的样子啊。
烂,烂得像块泥。
空有一张父母给的漂亮皮囊,内里其实早就被虫子啃噬空了,最后也只剩这副皮囊在外招摇撞骗。
长长吸一口气,转身关灯上床。
窗帘没拉,窗外夜幕沉沉,月亮隐在云层下,微弱月光洒进来。阳台的桌面上薄薄一层银辉,宛若一汪泪水。
俞斐目光停在那上面,今天和江矜的交锋并不至于让她成这样,况且她是主导。
这只是最不起眼的次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