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平浪静,这是一个晴朗无风的夜晚。
他回过头。露比淡粉色的头发在月色中几乎成了银色,她的肤色似乎向来都是洁白的,并没有因夏季的烈日和田间的劳作而变黑。
这家伙大约是缺乏黑色素。
漫不经心地想着,他无心去看面前的大海,反而忍不住一直盯着她看。
她的手臂已经有了肌肉的线条,这些天的相处中,他对此再熟悉不过了。然而,月色下,那人影仍然显得有些单薄,非要说的话,比初见时倒是健康了许多。
那是相当普通的一天,在星之果实,他看着那陌生的女孩推开了门。她苍白而沉默,像冬季里映着茫茫雪地的银色月牙。
而现在,她正兴致勃勃地铲着海沙,似乎这里面有无穷的乐趣。
洁白的面庞,柔软的、闪着蒙蒙银光的长发,让她的身影如同一场渺远的幻觉。
他缓缓走上前,她在视野中越来越近,直到占据了他视线的全部。
他伸出手,触摸她额头上潮湿的汗水。手心的湿润很快风干了,他终于能够确定,这一切并非虚幻。
“铲得都冒尖了,还不够?”
他听到自己如此说道。
……
用铁锹拍了拍小车中的海沙,露比一挥手:“回家咯。”
堆满了沙子的小车重量不轻,但对于用惯了的露比而言,也不在话下。
回到农场,她熟练地在沙堆边卸下这次的收获,点燃了道路尽头的一根火把用来照明,开始铺路。
塞巴斯便站在一旁看着她,偶尔给她递上水和毛巾。
月亮越升越高,终于,最后几米的道路也完工了。
露比拍拍手上的沙子,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现在,该举行点火仪式了!”
她点燃两个火把,分给塞巴斯一个,两人沿着两条主干道,分别点燃了沿路所有的照明火把。
随着两人的脚步,道路两侧次第亮了起来。农场里的燃烧着的火把越来越多,摇曳的火焰照亮了田垄、农舍,尚未开垦的荒草地,以及角落的小树林。
最后,两人手中的火把插在了小木屋两侧。此刻,整座农场简直亮如白昼,明黄的火光带着些橘红,映在露比笑弯了的眼睛里。
“很气派吧!”她叉腰得意道。
“真了不起。”塞巴斯吻了吻她的头顶。
露比拉着他的手,又走了一遍这宽敞平坦的石子路。火把熊熊燃烧着,哔剥作响,散发着清新而野性的松脂气味。点点火光随风飘散,如同微小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