咂嘴, “手里没有几个金币咯。比不了城镇里的富商和工厂主们,还有那些掌握着矿石命脉的炼金术大师。他们拿什么抗衡?”
“总归有些势力……”
加入交谈的人越来越多, 主题逐渐向无法控制的方向偏离。
“陛下对我们好得多咧,那拜伦王室,呸!”老仆人啐道, “没人性的家伙, 该丢他的尸体喂野狗!”
有人一拍大腿:“陛下不也曾是拜伦王室手底下的侍卫长么?说来还是个平民。”
“岂止, 还是个异族人呢!只不过如今没人提这档事。”
细声细气的女声, 是布钦汉斯堡的歌女。
每逢重大节庆日,歌女和舞女们都会为贵族们献上表演。
对于许多农民家庭出身的女儿而言, 拿着王宫的俸禄, 又无需从事体力劳作,这种体面差事一位难求。
帘子被掀开, 一个人提着铁桶和鱼竿走进来,在灶台边坐下。
他的身影吸引了门口几个蹲着喝汤的人注意:“哦唷,怪胎来了!”
“瞧他这衣服,和我祖母家门前的癞蛤蟆一样!好歹也是布钦汉斯堡的医生,怎么不知道拾掇一下自己?”
“你忘了,”有人憋着笑,“怪胎格雷文早就被陛下厌弃咯。现如今谁都可以使唤他,他那些把戏还管用吗?”
哄堂大笑,人们肆无忌惮地笑话格雷文,仿佛碗里的鱼汤不是这怪胎的杰作。
格雷文充耳不闻,把鱼捞出来放在案板上。
厨娘从大锅里又盛出一碗汤,坐回板凳。
有王的旨意,她自然不会去搭上哪怕一把手。
“洗干净点,”她指挥道,“做完就去把后院的柴劈了,动作快些。”
格雷文背对着厨娘,开始熟练地处理鳞片和内脏。
厨娘得意洋洋地给其他人使眼色——她曾在怪胎格雷文进入布钦汉斯堡的第一天就频频向这高大英挺的男医生搭讪、抛媚眼,都吃了闭门羹,所以现在,她勒令格雷文每天花至少五个小时在寒冷的湖面垂钓,自己却一滴鱼汤也喝不着。
这就是得罪她的下场!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些天格雷文对待刁难的态度。
说他不卑不亢,他却干活麻利,看不出什么落差;说他逆来顺受,他又总是冷冷淡淡,一副什么都不挂心的模样。
淡漠的态度让折磨者少了许多取乐,甚至于颇感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