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揽入怀中。
“公主用不着为我做到这份上。”他下颌抵着她的发顶,“那本账簿,周炳文、赵世贵、郑明堂等人皆记录在册。我已向孙茂才核实过,这帮人欺男霸女、草菅人命的恶事没少干,如今更借灾敛财,恶意哄抬粮价药价,视百姓死活于不顾。即便背后有赵秉忠、郑怀仁撑腰,此等动摇国本的罪过,难道我就不敢跟他们算账了?”
他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况且公主引荐了方仲衡,此人慷慨解囊许下十万石粮草,已解了眼下燃眉之急。”
萧兰因趴在他胸口,那股无名火气一点点泄了出去。她原本还有些怪他这一整晚的魂不守舍,如今才知他是在为这些棘手之事烦忧。
心里的别扭散了,倦意便涌了上来。她额头轻撞他的下颌,嘟囔道:“明日再跟你算账。”
说罢,翻身从他身上下来,扯过被子一角盖住自己,背对他蜷好。
裴砚侧身替她理了理散乱的长发,长臂环过她的腰身,在耳后低声道:“睡吧。”
萧兰因往他怀里缩了缩,算是应了。
次日天色微曦,裴砚便醒了。
他侧身看了眼萧兰因,她犹自沉沉睡着,呼吸绵长。便自她枕边抽回有些僵麻的手臂,替她掖了掖被角,又在床沿默坐片刻,指尖轻轻抚平她眉间睡梦里微蹙的折痕,这才起身更衣。
外头平安早已候着,见他出来,忙压低嗓音递上几份文书和一袋干粮:“爷,知府衙门刚派人来报,城西堤坝今早又塌了一段,好几个村子还泡在水里,孙大人请您过去定夺。”
裴砚接过文书略略一翻,眉心立时拧起。利落地将文书卷起塞入袖中,大步流星往外走去:“备马,去城西。”
萧兰因醒来时,身侧已空无一人。她探手一摸,那处锦被早已凉透,懒懒地蜷回被褥里又赖了片刻,才慢吞吞坐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