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喜上车,梁平生坐副驾,还没拉上安全带,陈敬喜的头就探过来了。
“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要不要去逛逛?”陈敬喜撑过半个身子,压着梁平生,吻他的颈窝。
“很好吗?”梁平生托着陈敬喜的后脑勺,任由他把重量压过来,予取予求地亲。
直到气息被一点点抽干,梁平生一个大喘气,喉咙里溢出低语,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可、可以,先、先从我身上下来。”
他新买的polo衫都快被陈敬喜拽懈了。
陈敬喜终于恋恋不舍地从他身上离开,打上车子的火,想了想,去梁平生昏迷时他经常独自逛的公园。
傍晚,信步而行的老人与奔跑的孩子交错成和谐的画卷,孩子牵着风筝,迎风小跑,手中的飞行陀螺被抛向暮色,越悬越高,又发着光缓缓降落,像一颗白日未收便闪烁的星星。
路畔的野花野草趁着春意争相吐艳,整个公园都洋溢着蓬勃向上的生气。
公园的门口,志愿者架起遮阳雨棚,棚下摆着凉茶桶,清润的茶香随着热气在傍晚的风里发酵。
几个孩子围着做志愿的哥哥姐姐们,叽叽喳喳,展示手中的玩具。
棚下人影来来往往,端茶,续茶,歇脚,闲聊,好不热闹。
梁平生揣着盲杖,由陈敬喜牵着,缓步踱入公园。
陈敬喜搀着他,走到哪处便形容哪处的风景。
左边的玉兰开了满树白花,花瓣像瓷盏似的托着光;右边几株桃花正盛,粉的红的白的,像是要把整个春天都挂在枝头。
他讲得细致,连花蕊间飞过蜜蜂也要一并说给梁平生听,仿佛要把三月的绚烂,一寸一寸种进梁平生的耳朵。
梁平生微笑倾听他热情的讲解,顺着公园的小道,观光似的走了一圈。
“梁平生,其实在你昏迷的时候,我一个人经常来公园。”
“也是这样随便逛逛吗?”
“是呀,带着你的日记。”
梁平生愣了愣:“我的日记?”
“十几年前,在我走后,你在日记上写了好多好多的话,我就一边四处漂泊,一边在日记上给你回话。”
陈敬喜捻起枝头的桃花,轻轻嗅了下。
桃花散发着淡淡的甜味。
他上一次来公园是秋天,桃花没有开,他只见到枯槁的枝丫,落叶铺就长长的道路,可他仍然记下了,那些没能繁花枝满的,是桃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