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梦似醒。
他记不清被关了多久,从被抓进来到现在,他没喝过一口水,嗓子干涸,每咽一下口水都带着撕裂感。
审讯室的铁门突然被推开,他视线模糊,只看见一个身影走到他对面的桌子后坐下。
那人穿了一身深色军装,灯太亮,颜色辨不真切,像是深棕,又像是墨绿,唯独肩章上的金星奇亮。
“醒了?”苏哈陀淡淡招呼。
林尘荀不想说话,他嘴唇干裂,舌根发苦,一开口肯定嘶哑得难听。
苏哈陀也不在意,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林尘荀面前,靠回椅背点了点那份文件,“我也不跟你兜圈子,这是你涉嫌叛国的证据,签个字,承认罪行,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命。”
林尘荀垂着眼,灯光太晃,他看不太清上面的字,像是一团团的黑蚂蚁在纸面上爬。
他想起乐少青被老陈绑架那天,他赶到的时候,她靠在河边的树上,裙子沾满了泥,手肘磕破了皮,血混着泥往下淌。
她那时候,是不是也和他现在一样,浑身难受,真是让她吃苦了。
林尘荀抬起眼,看着苏哈陀,声音低哑,每说一个字都扯得喉咙疼,“我没做过的事,不会签。”
苏哈陀笑了笑,把一支钢笔放在文件上,他见过太多华商,骨子里都有那么点硬气,可到头来,关几天,饿几顿,上点手段,一个个都软了。
“没关系,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想。”苏哈陀站起身,整了整袖口,冲旁边的卫兵递了个眼神,“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叫我。”
卫兵走上前,一把薅拽起林尘荀的胳膊,把他往审讯室旁边的一扇小铁门里拖。
是一间禁闭室,面积不到一平米,只够一个人站着,天花板很低,林尘荀一八五的个子,头顶几乎蹭到水泥板。
他没办法蹲下去,也没办法转身,只能面朝墙壁站着。
铁门关上的那一刻,所有的光都被隔绝在外。
只剩一片死寂的黑。
林尘荀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后背的衬衫被潮气浸透,贴着皮肤,他的腿已经开始发麻,膝盖顶着对面的墙壁,西装裤面料在粗糙的水泥表面一点点撕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