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猎,念念便已经同他有了交集。
所以,当初那盒本该送到他手上的精致糕点,是她主动转赠临沂郡王?!
那人竟借古籍为由,堂而皇之在他眼皮子底下,凭批注,同念念暗通心意。
好一个借物传情,好一个以书为饵!
念念竟心动了!
他太清楚念念的偏爱。
她怎么可能拒绝得了《四时纂要》!
她这些日子捧在手中翻阅的一卷卷珍本古籍,可不就是临沂郡王的手笔!
原来从头到尾,她都在骗他。
他还蠢钝地信了她的说辞,只当她是真心喜爱书卷,才屡次以借书为由靠近临沂郡王。
如今看来,可笑的人从来都是他。
心绪还未平,目光再落,程守嘉三字又撞入眼帘。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其凉薄的嗤笑,胸中郁气翻涌不止。
竟是那夜口口声声唤他兄长之人!
呵,兄长,他是念念哪门子兄长?!
此人心中那点求娶念念的念想,几乎都要明晃晃摆到台面上来,偏生他当初真信了念念的话,以为对方一时失口唤错。
现在回想,只觉荒谬讽刺。
韩许严!
念及此人,陆执珩眸色愈发阴鸷,周身寒意层层往外漫开。
当初象姑馆一事,背后究竟还藏着多少他不曾知晓的隐情?
此番郊外危难之时挺身而出救下念念,当真只是机缘巧合?
今日他登门探望,一副温良得体的模样,内里又揣着多少见不得人的龌龊心思?
最后看到谢文远的名字,他心头只剩满心嘲讽。
谢文远啊,谢文远。
原来他竟送了一个最无用之人,平步青云。
指尖仍旧机械地往后翻着页,力道一次比一次重。
薄薄的册页几乎要被他捏得起了褶皱,腕间青筋隐隐浮起,那双素来慵懒散漫的眼眸,此刻早已蒙上一层浓重的戾气,眼底寒光凛冽,锋芒毕露,像是淬了冰的寒刃,四下都透着慑人的压迫感。
他素来自以为运筹帷幄,万事皆在掌控,何曾有过这般被人蒙在鼓里、全盘落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