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车!”
温长青推了左铃一把,自己把手探到座位下,抓住一个冰冷的长管,塞进袖口,立刻跟上,跳下车,先确认车夫的安全。
“它来了!”
左铃慌张地看向前方,将温长青拽到身后。
这时才看清,那是一匹矫健的白马,受了惊失神地四处攻击,此时笔直地朝几人方向奔来。
“王妃您先走!”车夫说。
温长青道:“没人跑得过马。”
她握着袖口里冰冷的长管,汲取了无尽的安全感,这是陈序之分别前,交与她自保的,可临近京城,她不想惹麻烦,不想因为任何可能,提前见到……那个人。
她咬住牙关。
大婚之夜,陈序之告诉她,如铁生垢,反食其身;恶生于彼,还自害身。不要害怕面对那些人。
可与近乡情怯殊途同归的,她想到那件事相关的人事,就浑身发软。
所幸温长青的害怕并没被发散,两道身穿葵花胸背圆领衫的身影从树影掠出,打断几人的僵持,其中一人飞身上马,拽紧疯马缰绳,叫它前蹄高高扬起,短促嘶鸣,生生转了直奔温长青等人的方向。
另一人落在温长青面前,跪地抱拳:“属下来迟,叫王妃受惊。”
左铃疑惑:“你们是?”
他对温长青道:“属下受王爷命令,一路暗护王妃回京,失察之名,回京后当自行上东厂领罚。”
温长青握着长管的手骤然一松,她摇头:“没关系。”
可还不等几人离开到安全的地方,那马已是彻底发了狂,挣扎之下,竟连东厂厂公都难以制服,鬃毛四甩之下,露出了一块精致华美的名牌——
温长青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块名牌的上的姓氏,一瞬间,她的呼吸都被拉回三年前,成为全城笑料的经历再次浮现眼前……
可这人恰恰相反,这是那个人的眼前月、心头痣。
把她踩在脚底、赶出京城的赢家。
她三年午夜梦回、挥之不去的噩梦。
踩着她上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妃。
“刺啦”
缰绳断裂。
疯马终于把厂公狠狠甩下马背,它被彻底激怒了,完全丧失神智,高扬前蹄,再没有束缚地直向温长青的方向冲来!
“王妃小心!”
温长青那张颓靡漂亮的脸上,此刻脸色紧绷,白马已经踏至她的面门!
如铁生垢,反食其身;恶生于彼,还自害身。
她一遍遍默念着陈序之告诉她的话,再不迟疑地从厂公腰间反手抽出绣春刀,横劈于下——
马血飞溅。
白马嘶鸣声冲破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