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濂递了水。宋濂一逮到水就大口大口喝起来,喝得咕咚咕咚响:“累死我了。”
喝完后又说武官之中有人养了三只巨獒,打起猎来特别凶猛,他带来的野猪肉就是那巨獒打的,那野猪可大了,两个人都搬不走,得四五个人才行。
风正好停了,于是他们便坐在了被大风吹倒的一棵树的树干子旁边。一切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了——
倒伏的大树刮去了苔藓,粗壮的树干擦了擦,干不干净的另说,至少心里过得去了。
大树权当长桌,几件打了补丁的外衣铺开,褪色的布面朝上充作桌布。
营里的搪瓷碗洗过了,豁口的陶杯子擦亮了,筷子是宋濂带来的,俘虏营没有筷子,用餐时才有,怕俘虏们拿筷子自杀或者捅别人。
垒起的石头搭好了灶,铁皮桶改的锅架上了火,柴劈好了,放在旁边,码得整整齐齐。
那野猪肉褪了毛,用麻绳串着挂在火堆上方,表皮已烤得滋滋冒油;几个发蔫的土豆和一把粗盐包在破布里,摆在树干一头。四周的枯草拔净了,连风刮来的零碎物件都捡走了,这块荒地竟在这群俘虏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拾掇得焕然一新。
一开始只有那些江湖人在做,后来,刘福通、杜遵道等人也开始加入进来,官府与江湖融合得如此融洽,实在令人不可思议。
宋濂把野猪肉尽量平分了,干活多的,就多分几块,没有人对此有异议。
杜遵道问:“景濂先生这么高兴,不仅仅是有野猪肉吃了吧。”
宋濂笑着对杜遵道说:“竟被你看出来了。不错,我高兴是因为六安被攻下来了。”
又一座城池归佘家军了。
杜遵道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叹气。
他心里还是有着红巾军,希望红巾军能够一统天下的。哪怕他现在和刘福通都是阶下囚了,可……万一呢!他们只是被俘虏了,又不是死了,焉知不会有一天能东山再起。
可如果佘家军越来越壮大自身,他们便是东山再起,也依旧胜不过佘家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