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策纸, 她随手一抓,抓到哪个算哪个。
简直就像是……就像是……
朱元璋的目光扫来扫去,视线落在墙上的一幅临摹图上, 关键点就破土而出了:对!临摹!
简直就像是对着一个已成型的国度,已走过的路,一板一眼,一丝不苟地去临摹。
她知道那条路是正确的,她知道什么做法对百姓有用,于是就去那么做了。
她是在模仿和学习某个事物——她也是真心怜悯百姓,但这种怜悯并不能让她把自己捆绑在这个世界上。她的怜悯,是出于道德,出于她的同情心,是从小到大遭受的社会浸染,是……
“上值。”朱元璋冷不丁吐出这么一个词。
徐达和宋濂都看向他,徐达闻言,一拍大腿,点头道:“没错!就是上值!大帅之前就像是上值一样,做着份内的事,但对这份职务没有过多喜爱,却也不会刻意平庸。”
总而言之,工作会做好,甚至因为个人好胜心要做到最好——也有可能是好东西太多了,轻轻松松就能拿到甲等。但工作永远只是工作,腻了,自然会抽身而去。
至于龙椅……说实话,他们也感觉到了,大帅真看不上龙椅,看不上皇帝这个身份。哪怕哪一天江山真的打下来了,她都说不定会觉得游戏已经通关,宝箱已经打开,就可以结束游戏了。
这就是大帅的第二张面孔。
我行我素,自我傲慢。
宋濂揉了揉额角:“你们现在知道,老夫之前在头疼什么了吧?”
——回忆起之前担忧大帅抛弃他们的恐惧,连“老夫”二字都跑出来了。
宋濂:“就是这样。历朝历代开国之主,打江山都有所求,所求便是龙椅,但大帅没有所求,她就是在上值……”
如果一个人对权势感兴趣,那可以诱之以名。
如果一个人对享受感兴趣,那可以诱之以利。
如果一个人重情重义,甚至可以借由同袍之情、黎庶之义去道德绑架对方。
可大帅不求这些——她或许不是无有所求,但他们压根不知道她求什么。对于下属而言,这样的领袖,简直是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