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能整理好吗?”
司宛避开陈榆雁充满期待的注视,冷着脸道:“一个半时辰。”
“好,那你去忙吧。”
目送司宛走远,陈榆雁心满意足地走进大牢,屏退看守,随手将一把椅子扔到了毕方对面。
巡按司重地与其他大牢不同,这里没有窗,一根挂在壁上的蜡烛惨淡地燃烧着,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犯人不见天日,无法计算时间,很多人熬不过两三天就精神崩溃了。
陈榆雁打量着双手吊起的毕方,心道小满留下的毒药可真够厉害的。除夕那日他的左脸被毒针刺中,半边脸连同整只左臂都已坏死,血肿里透着可怖的青黑色。饶是如此,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命手下十二个时辰轮流看守,防止他咬舌自尽。
毕方低着头,脸上的肉毫无精神地耷拉着,花白的头发披散下来,不复作为“陆相”时的意气风发。陈榆雁“啧啧”两声,对着墙壁某处拍打了几下。
“唔,墙里有机关,会被外面的人听到。”
毕方冷冷地睨了她一眼,又漠不关心地垂下头去。陈榆雁也不与他计较,她以极其散漫的姿势往椅子上一歪,从袖中取出一支鸟羽簪子,在毕方眼前晃了晃。
“毕方叔受苦了。”
毕方眼角的肉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一下,但他依旧没有理会陈榆雁。陈榆雁把玩着手中的鸟羽簪子,慢条斯理地拖着长音,似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我爹是灭蒙,按辈分我可以叫您一声毕方叔吧?当年我爹为了配合燕帝,本想直接逼陆桓就范,谁料那家伙是个硬骨头,我爹一根一根砍断他的手指和子孙根都没让他屈服,这才请求主上派您出山。这些您都还记得吧?”
陈榆雁所说之事乃是金乌绝密,那支鸟羽簪子也的确是灭蒙的旧物,可毕方还是闭目不言。灭蒙死在乱军中,他可不记得他留下了什么女儿。卫重离和卫安澜能挖出他的底细,找个人来冒充故人再正常不过了。
他们兄妹是他一手教出来的,竟还妄想骗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