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伤痛而哭,也不是因为那些孩子的辱骂而哭。他只是不懂,在一个没有爱的家里,这个傻比弟弟居然还会来关心他?
他小的时候,跟贺阳关系不是很好,因为贺阳爱哭,是个爱哭鬼,贺升讨厌他这样。
可后来,贺升发现廖万夕不爱贺阳,放任他自生自灭,父亲又忙工作,关注不到贺阳。
那时候,上学都是家长中午送饭,贺阳没有,他就饿着肚子,在班里吃别人不喜欢吃的菜,有时候帮别人跑腿去小卖部,分到一点饼干零食。
从那天起,他就知道,在这个家里,他得护着这个傻乎乎又爱哭的弟弟。
他是哥哥。
他不再跟贺阳抢东西,不再嫌弃他哭鼻子,有人骂贺阳,他第一个冲上去。
他学会了做饭,因为不想让贺阳再吃别人剩下的不要的。贺阳没钱买零食和文具,他就把自己的零花钱背着廖万夕塞给贺阳。
他不知道怎么当哥,不知道在这种环境下怎么去学习爱人,但他知道,贺阳宁愿不听他爸的,都甘愿听他的。
那也是他第一次明白,血缘或许能定义出身,但定义不了感情。
爱与责任,是可以后天学习和培养的。
就像此刻,他在湛哲这个冰冷又温柔的拥抱里,听他说着那些将他从血缘罪孽的泥沼中拉出来的话语。
他不是罪孽。
他是变数。
是生机。
他紧紧抱着湛哲,这个与他毫无血缘,甚至于隔着生死界限的人,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救赎。
——
【哥,你们现在谈完了吗?我跟少爷准备去吃火锅,你跟湛哲哥来不?】
【他给湛哲哥抓了个大白鹅玩偶,鹅鹅鹅——】
收到消息的时候,贺升和湛哲已经从包间里出来了,现在在马路牙子市井边啃水果冰糖葫芦。
湛哲很喜欢吃这个,尤其是表面那层冰糖,但不喜欢山楂,只喜欢凤梨草莓橘子这些水果。
据他说,小时候父母不给买零嘴,妹妹又喜欢甜的,他就试过做一些跟这种差不多的,偷偷摸摸解馋。
两个人在路边牵着手,笑着,贺升呼出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白雾。
“哲哥,”贺升把手机递过去,“黄毛羊问我们去不去吃火锅,湛直宇给你抓了只……大白鹅。”
湛哲一边嘴巴鼓起,一颗葡萄顶着他腮帮子,他看过来,道:“若宁告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