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下课。”
教授话音刚落，贺升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动作快得有点突兀。
他胡乱把书本塞进包里，拉上拉链，看也没看旁边：“走了。”
前几排，许文收拾好东西单肩背着包，他本想跟贺升一块儿去上专业课，然而一回头，教室里已经没有了贺升的踪影，位置空荡荡的，比脸干净。
许文：“…？”
去实验楼的路上，贺升一反常态的缄默，就一个劲儿闷头往前走。
好几次看见他紧抿的嘴唇和略显冷硬的侧脸轮廓，湛哲都想开口问问他怎么了。
只是话到临头，又收回去，怕自己说错什么。
一直快到实验楼下。
贺升毫无预兆地停住脚步。
继而转过身，目光有些复杂地落在湛哲身上，特别是他的头发。
高个子的少年单手拎着包，好看的红润唇瓣动了动，在阳光下有些生硬的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刚才穿过去……没事吧？”
“嗯？”
湛哲愣了一下。
花了点时间，才明白贺升在问什么。
他连忙摇头，“没事，不痛。”
对，不痛。
只是滞涩的那一秒，他感觉到世界生存法则在赤裸裸的提醒他，人和鬼之间是无法互相触碰的。
一辈子都是。
他只能孤零零的浸在虚无里。
这个现实让湛哲有些神伤，也就出现了在课堂上眸光黯淡的那一幕。
听到答案，贺升松了口气，他嗯了声，转身继续往楼里走。
就在湛哲以为对话已经结束，有些失落地垂下眼时，走出两步的贺升忽然又停住，没有回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入耳中：
“下次我会注意。”
说完，他像是觉得这话有点过于那什么，加快了脚步，开始去找专业班级。
湛哲愣在原地。
下次注意？
注意什么？
注意……不穿过他吗？
所以，贺升刚才一路上的沉默和现在的反常，是因为在意这个？在关心他？
陡然间，一种像初春破冰的暖意，缓缓淌过湛哲的心口，驱散了那点不安和神伤。
贺升的这份在意，让他觉得……非常非常舒服。
比之前在无数个夜里，晒到最温柔的月光还要舒服。
……
结束上午的课程，今天一整天都没别的课了。
吃了份学校食堂卖的麻辣烫，贺升跟贺阳发消息：【过两天周末，见一面？】
忙修车的挺不容易赶着饭点儿吃上饭，知道他忙，贺升也就没打电话过去打扰他工作，就简单发了个消息。
跟母亲离开基城的两年，贺升一次没有回来过，高考后，他不顾母亲的劝阻毅然决然报了基城的大学。
也就是东岚大学。
等贺阳回复消息，都是回到宿舍的时候了。
【AAA飞远汽修贺阳】：成啊哥！周末我休息，就周日吧，你直接来家找我就成。
【AAA飞远汽修贺阳】：想吃什么？我给你露一手[酷]
【。。】：都行，你做的毒药我也吃。
【。。】：但你要真敢做毒药，你就死定了。
回了消息，贺升拉开椅子坐下，习惯性地朝旁边位置瞥了一眼。
湛哲飘在王磊身后，看着他电脑上炫丽的技能特效，眼睛微微睁大。
“很漂亮的画面，上面的人物在打架，这是用什么制作的？”湛哲小声问贺升，似乎怕打扰到王磊。
唰唰。
贺升用黑笔在本子上写：游戏软件而已，虚拟的。
第13章 这么说，你很勇咯？
湛哲回到贺升身边，歪着头看本子上的字，又看看王磊电脑上激烈的战斗，说：“看着很有意思。”
贺升觉得有点好笑，在本子上写：你想试试？
写完后他自己都蒙了一下。
鬼怎么试游戏？
于是又落笔：我玩给你看好不好。
写完这句话，贺升笔尖顿在纸面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抬眼看向湛哲。
湛哲点了点头。
“……等着。”
贺升低声说了一句，将本子推到一边，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控制鼠标点开了图标华丽，带着浓浓古风韵味的游戏——《逆水寒》
王磊冲着麦克风喊累了，阵亡之后，瞥见贺升屏幕上熟悉的登录画面，顿时来了精神：“哎哟卧槽，逆水寒，早说你也玩啊。”
“我刚打完竞技场，正愁没人一起打本呢，组一个组一个。”
贺升：“我……”
“怎么了？”王磊麻利地调整自己的技能和装备，“我输出，你随便来个啥都行，对了，你什么职业？”
贺升抠了抠手指：“…血河。”
“……”
王磊调整面板的手瞬间停了。
“副职呢？”他抱着一丝希望追问。
贺升沉默了两秒，然后带着点破罐破摔的语气：“。。碎梦”
王磊：“……”
他的表情瞬间垮掉，痛心疾首：“我靠！咱这副本门口要饭都没人组啊！这咋打？一个脆的要死一个刮痧！”
贺升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
他当初选职业就是看血河技能帅，能打能抗，根本没考虑过会变成下水道。
哦，两个职业都是下水道。
“算了算了，我去世界组队里看看，你自个儿玩吧。”王磊放弃了跟贺升并战江湖的想法。
看到没，这就是职业的口碑。
王磊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的电脑上。
贺升也戴上耳机，在登录页面输入账号和密码。
游戏开始加载。
古筝琴音悠扬，水墨风格渲染。
湛哲果然被这种意境的视听感受吸引。他看着屏幕上衣袂飘飘的角色，古色古香的建筑界面，觉得极为新奇。
“这是个古代的世界？”他有点不确定的问。
【算是吧】贺升写在本子上回。
加载完毕。
一个白发身着古风衣袍、手持长枪的成男角色出现在繁华的汴京街头。
霎时间，屏幕上人流如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