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一只手,很轻地拍了拍他胳膊外侧。
"瞎操心。"声音里带着点笑意,随即转了话题,"倒是你,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晚上还像以前那样倒头就睡,连被子都不盖吗?剑要常擦,沾了血不及时清理,久了会锈的。"
絮絮叨叨的,全是些最琐碎、最寻常的叮嘱。埃里克斯听着,胸口发紧。
他点了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缩着肩膀跟在姐姐身后。
洛曼走在稍前一点的地方,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听着。
他们离开了建筑密集的街区,脚下的路变成夯实的土径,两旁开始出现低矮的灌木和零星的礁石。咸湿的海风变得强劲,吹得温妮塔的头发和外套下摆向后飘扬。
又走了一小段,一片碎石滩出现在眼前,海浪在不远处有节奏地冲刷着岸沿。
滩边横着一根被潮水冲上岸、早已失去树皮的粗大圆木,表面光滑。洛曼在几步外停下,背对着他们,望向暗沉的海面。
温妮塔走到圆木边,用手拂了拂上面的沙粒,慢慢坐下。埃里克斯挨着她坐下,圆木沉了沉,嘎吱一声。
暮色四合,海天交界处只剩一线模糊的灰白。几只归巢的海鸥掠过铅灰色的天空,发出清冽悠长的鸣叫。
温妮塔仰起头看着它们,过了一会儿,抬手指了指其中三只一齐飞翔、互相距离始终不远不近的海鸥。
"看,"她的声音在潮声里显得有些飘忽,"那两个,和我们一样呢。"
埃里克斯顺着她的手指望去。那是三只,在海风中调整着翅膀的角度,始终没有分开。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滚烫。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狠狠压回去。
再抬头时,声音有些发哑,但竭力维持着平稳:"爱琳娜……母亲的一个愿望,铲除魔神教的愿望,已经被你实现了呢。"
海风卷起温妮塔颊边的碎发,她抬手别到耳后。然后转过头,对着弟弟,很轻、却很确定地摇了摇头。
脸上那抹一直维持着的、温柔而疲惫的笑容,此刻像被海风洗涤过,变得澄澈。
"不对哦。"她说,声音落在海潮往复的节奏里,"是被我们,还有骑士团的大家,还有……"
她顿了顿,那个名字在舌尖滚过,带来细微的刺痛,但她还是说了出来,带着郑重的温柔。
"……还有苏菲,还有很多很多人,一起实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