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门口是一张宽大厚重的工作台,台面被各种试剂和器具浸染得颜色斑驳,像一幅被打翻了无数次调色盘的画板。
台上整齐排列着黄铜天平和砝码、大小不一的研磨钵与杵、成排的玻璃烧瓶与试管,大多洁净透亮。几个密封良好的陶罐,还有一盏带防风罩的黄铜油灯。
工作台后方靠墙,顶天立地的木架上分门别类地堆放着各色原料:粗麻布袋或陶瓮装着的晒干根茎叶片、颜色各异的矿石粉末、捆扎好的动物骨骼或角、浸泡在透明液体里的奇异器官……繁多,却码放得井井有条,标一一对应。
左手边靠窗处,摆着一张旧木长椅,一套矮桌和两张旧扶手椅,桌上一套白瓷茶具覆了层薄灰。
墙角立着砖石砌成的简易炉灶,连着烟囱,旁边是水槽和水桶。右手边则是一道窄窄的木楼梯,盘旋向上,通往二层。
简单,却给人一种安顿下来的感觉。所有工具都待在最顺手的位置,一切都有其秩序——这是属于前手艺人的"家",经过多年使用,被双手打磨出的默契。
温妮塔反手掩上门,将街巷的声响隔绝在外。
她脱下斗篷挂上一旁的衣帽架,挽起袖子。没有犹豫,她先走到窗边,用力推开那扇积了灰的菱格木窗。带着河风与远处人声的鲜活空气涌进来,室内的沉闷像被掀开了盖子。
她在角落找到水桶和抹布,布已经硬得像薄木板——去屋后共用的水井打了水,开始擦拭。桌椅,工作台,每一件需要清洁的器皿。
水声哗哗,抹布擦过木桌的沙沙声,玻璃器皿磕碰的清脆叮当。这些声音填补了空间的寂静,也把这几天堵在胸口的那团东西一点点磨薄了。
重复的劳动让她不必思考,只需专注于眼前一寸寸变得洁净的角落。额头沁出汗珠,她却感到久违的踏实——体力诚实消耗之后才有的、干净的疲惫。
打扫过半,她看着洁净的工作台和那些重新透亮的玻璃器皿,手痒了。
她走到原料架前,凭记忆和标挑出几种材料:紫鸢花的干花瓣、少量银叶粉末、纯净的蒸馏水基底液。然后点燃工作台上的小油灯,调整火焰,坐上烧瓶,按记忆中的步骤称量、研磨、混合、热,观察颜色变化,适时入催化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