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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中文网 > 花影记:浪潮_歌非墨【完结+番外】 > 第37页

第37页(1/2)

    爱琳娜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看着女儿捧着食物、开心得快要哼起歌来的背影,放低了嗓音。

    "温妮塔。"

    "嗯?"女孩转过头,脸颊被食物热气熏出薄薄的粉。

    "明天早上,我要带团出任务。"

    温妮塔欢快的步子停住了。

    她转过身,面对着爱琳娜,仰起小脸。眼睛里,刚才的快乐像水面的波纹晃了晃,但没有消失:"危不危险?"

    "还好,"爱琳娜说,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碰到温热的额头,"跟平常一样,去西边几个村镇看看,巡查一下治安。"

    语气和表情都没有破绽。骑士团长对任务的轻描淡写,是她惯用的、让家人安心的方式。但她的心脏在平稳的跳动里,却自顾自地替她记着下午地图上那个被红圈标出的山谷据点,以及情报里"红袍"、"活祭痕迹"、"目击非人生物活动"几个词。

    那不是寻常的治安巡查。

    温妮塔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脸上重新绽开笑容,很灿烂,露出一点整齐的牙齿。

    "那就好。早点回来喔。"

    笑容明亮得一如既往,声音也甜。但爱琳娜从女儿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什么——快得像灯丝通入魔力前那一次犹豫的暗。喉咙里准备好的更多安抚说辞,就这么咽了回去。这孩子,有时候敏锐得不像话。

    "嗯,会尽快。"爱琳娜点点头,移开目光,从腰间摸出家门钥匙,"我不在的时候,如果有什么事,任何事,别犹豫,直接去找鲁克<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或者去实验室找洛曼叔叔。他们会帮你。"

    "好。"温妮塔乖巧地应着,转身跟着爱琳娜往家门口走。钥匙插进锁孔,锁芯咔哒一响。

    但就在爱琳娜推开门的瞬间,温妮塔脑子里飞快地滑过一个念头,带着点孩子气的、混着理解和淡淡失落的计算。

    下周是学院第一次正式家长会。老师特意嘱咐要让监护人参,说要讲很重要的魔法天赋基础测试的事情。

    这次,妈妈大概也赶不回来吧。

    念头只存在了一瞬。门开了,屋里熟悉的气息涌出来,木器、旧和常用的清淡皂角味混在一起。温妮塔捧着已经不那么烫手的蜂蜜烤肉,把那点遗憾和蜂蜜烤肉的甜腻一起咽了下去,换上更明亮的语调。

    "妈妈,我们快进去吧,肉要凉了!我分你一半!"

    第13章 童年(一) 2

    夕阳的余晖像稀释了的铁锈,涂在西区"硝木"贫民窟蜿蜒扭曲的巷道上空。

    空气是稠的,每吸一口都像在嚼。淤泥和腐菜叶的酸,劣质燃料烧剩的焦苦,还有从墙根深处渗了多少年都渗不干净的尿骚味,它们搅在一起,糊在鼻腔里,赶都赶不走。

    巷子的地面从不是干燥的,不知从哪里渗出的污水在坑洼间积成小潭,映着上方一线逐渐黯淡的红色天光。

    埃里克斯·德里奇沿着墙根的阴影往回走。脚步有些拖沓。棕色的卷发略长,被汗水和灰尘黏在脸侧。眼睛半垂着,落在身前几步远一滩颜色可疑的污水上。

    鼻子下面糊着一片发黑发硬的血痂,嘴唇破了,肿起一小块。右颧骨肿了一片,颜色还在往深里走。肋骨闷痛,呼吸稍深就扯得生疼。

    但他脸上看不出什么痛苦,只剩一层沤了很多年的疲惫,早就渗进骨头缝里,和他长在一起了。

    刚才在巷口,三个常在那片游荡的混混堵住了一个蜷在墙角、裹着破毯子的老人——实际上,那老人很久以前就一动不动了,多半已经死了。

    但那几个家伙不肯罢休,用肮脏的靴子踢踹着那具早已失去反应的躯体,大声哄笑,仿佛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他们笑老人身上散发出的死亡气味,笑他死前连件像样的裹尸布都没有。

    埃里克斯看到了。他知道不该管。在硝木,管闲事的人往往死得最快。他也知道那个老人大概撑不过今晚,就算没有那几脚。

    但他还是停了下来。

    他直接撞向了离他最近的那个瘦高个的腰侧。

    战斗短暂而混乱。挨了几下狠的,鼻子被拳头砸中时,温热的血立刻涌下来,灌进嘴里,又咸又腥。但他也给了对方几下。用捡来的半块碎砖砸破了其中一人的额角,用膝盖顶了另一个人的□□。

    混乱中不知谁喊了声"巡逻队好像要过来了",那三个混混啐了几口唾沫,骂骂咧咧地扶着受伤的同伙散了。

    留下他一个人,站在那个老人旁边。血从鼻孔滴落,砸在污水横流的地面上。

    他低头看了看老人青灰色的、布满皱纹的脸,那双浑浊的眼睛半睁着,里面什么都没有了。他伸出手,将那块被踢开的破毯子重新拉上来,盖住了老人的脸。

    然后转身离开。

    十年前帝国崩溃那年的混乱和兵灾,给硝木留下的不仅是更多的断壁残垣,还有秩序瓦解后人心沉到最底层的泥沼。

    偷窃、劫掠、为了半个发霉的面包杀人,变得司空见惯。更可怕的是弥漫在空气里的、对苦难的麻木,和以此为乐的堕落。人们不再挣扎着爬出泥潭,而是学会了在里面刨食,学会了从身边人的伤口上撕下一口来果腹。

    他沿着巷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路过一个用破木板和烂帆布搭成的窝棚,里面传来孩子细弱的、持续的哭声,和女人有气无力的咒骂。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靠在墙边,手里握着空酒瓶,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身上散发着呕吐物的酸臭。

    几道墙上还残留着多年前火烧过的焦黑痕迹,当年叛军或趁火打劫者留下的印记。

    这些景象他看了十二年。从被婆婆颤巍巍的手牵着、懵懂地穿行在这些巷弄里开始,到现在独自一人。

    婆婆是去年冬天走的。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潮,上长久积劳和营养不良,咳了几天血,在一个滴水成冰的夜晚就没了声息。

    她走之前,枯瘦的手一直抓着他的手腕,嘴唇翕动,却说不出完整的话。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像是想把他整个人从眼睛里装进去带走。

    活下去。像个真正的人一样活下去。

    他做到了前半句。活下来了。像野草一样在这片废墟和泥泞里扎了根。

    但"像个真正的人"——他不知道在硝木这鬼地方,什么才叫"真正的人"。是像那些混混一样靠欺凌更弱者寻开心?还是像那些麻木的居民一样对一切苦难视而不见,只为苟延残喘到明天?

    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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