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窗、手忙脚乱照顾两岁孩子的学者并无太大分别。
敲门声响了两下,短促,克制。
"进。"洛曼头也没抬。
门推开,带进一缕走廊里更凉的空气。
爱琳娜·艾尔走了进来。三十出头,穿着合身的常服,不是骑士团的甲胄。金色长发不再像从前那样利落束起,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零星落在耳畔。
步伐仍带着军人的干脆,但脸上那股风风火火的锐气被岁月磨钝了刃口,退进了骨头里。她扫了一眼室内,目光在洛曼身上停了停——他又瘦了。这个念头来得很快,被她原样按回去。眉头习惯性蹙了一下,像清点一份不怎么让人满意的补给清单。
"结果怎么样?"没有寒暄。
洛曼放下透镜,指尖在桌上摊开的一卷羊皮纸上点了点,纸面写满数据和构图。
"我说你啊,"他语调慢悠悠的,拖着点无奈,"这么多年了,还是分不清我这里和骑士团的战术推演室,还是说,皇立学院附属的托儿所?"推了推眼镜,"入学前的例行健康检查,随便找个学院认证的偕同系牧师就好了,非要挤到我这个堆满爆炸性材料和危险构装模型的地方来。"
爱琳娜径直走到桌前,显然没心思解读那些密集的文字和符号:"这次不一样。"她放低了声,像是怕隔壁的孩子听见,"洛曼,有时候……我觉得这孩子有点神奇。"
洛曼抬起眼,镜片后面看着她。
"哪怕我在屋里,没出声,没走动,她好像也知道我在哪个房间。不是靠听,也不是猜的。"爱琳娜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还有……有时候我感觉她能猜透我的心情。连我刻意藏住的那些都算不上……我自己都快忽略掉的东西。"
她抬头,直视洛曼:"我训练时受过伤,有些旧痛,天气坏时会发作。我从来没跟温妮塔提过。但就在我最难受的那几天,她会突然跑过来,递给我一杯她自己泡的热蜂蜜水,然后安安静静坐在我旁边,什么也不说。就那么坐着。"
洛曼沉默了片刻,手指在羊皮纸边缘摩挲。
"小孩子嘛,"他最终开口,语气还是那种试图把什么冲淡的调子,"都比较敏感,对家人的情绪变化尤其如此。温妮塔心思细,又依赖你,察言观色比同龄孩子强些也正常。"顿了顿,手指移向羊皮纸上一个被朱砂笔圈出的位置,"与其说那个,爱琳娜,你先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