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群下人们离去,偌大个寝宫只剩下鹤兰。他脖子上还有用绳子勒过的红痕,显得有些狼狈。
苏公公见状,他让打扫的人先在门口候着,自己则走进殿内。
晨光从窗棂间透进来,照在满地狼藉上,碎裂的瓷片、翻倒的香炉、还有被撕扯得凌乱的帷帐,还有鹤兰有些红肿的唇角。
“许供奉,您……还好吗?”苏公公小心翼翼地问。
鹤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半晌才冷冷地道:“陛下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苏常安叹了一声,“是啊,以前的陛下还尚能在‘人衰’和‘魔降’病症之间来回反复,如今却越越难越回到之前了。”
鹤兰抬眼看向苏常安,严重的寒意未散,嘴角也扬起一抹含有深意的弧度,“陛下病这么些年了,除了苏公公和太后,就没有外人知道了。除了一些控制病情的太医,也杀的差不多了。所以,陛下才不敢轻易动太后的势力。”
苏常安低着头一直沉默不语,脸色却有微微变化。
鹤兰的声音越来越沉,像是在自言自语着。
“我还记得苏公公曾经的话,当年太后选中还是皇子的陛下,为了让他彻底屈服在自己面前,就把人关在黑屋里,每晚都放入一个男人对他施暴。”
“陛下也因此得了无法治愈的病症。他憎恨男人,也恳望男人。那皇家温泉的尸体,都是陛下将人折辱过之后杀的吧?”
“他将自己承受的,全都施加给别人。然后一剑杀之……”
“许供奉!”苏常安猛然打断了鹤兰,“不可再说了。”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鹤兰如梦初醒,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
他垂下眼眸,或许是方才的屈辱让他有些失控,又或许是等这一日实在是太久,久到他差点得意忘形了。
鹤兰看着墙上挂着皇帝的画像,是多么仁德高贵。
这样一个毁掉他一生的人,究竟会如何一步步坠入自己亲手铺好的深渊。
鹤兰深吸一口,“苏公公说的是,是鹤兰失言了。”
“观莲节仪式要开始,许供奉快去现场做准备吧。”苏常安说。
鹤兰看向承天台的方向,那里今日是整个大晟的中心,“花车到哪里了?”
“回许供奉,已经过了朱雀门。容将军与诸位舞者正在花车上跳《步莲引》向神女祈福。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百姓们就会随着花车到大承天台。”